近几天,两国国王要进行一些政务磋商,不需要公主出席外交场面。所以,格妮薇儿并没有机会遇见让她下定决心的那个男人。
两人还不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再加上公务原因,格妮薇儿并不好老去亚瑟下榻的宫殿找他。
其实自从坚定了信念,格妮薇儿真的很想多看看他。
毕竟,亚瑟停留在王都格鲁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这就是恋爱中的少女常有的姿态。”看着格妮薇儿神不守舍,在屋里一会儿坐一会儿站得模样,圭尼维尔以过来人身份评价道。
这天傍晚,格妮薇儿又来到蔷薇庭院里踱步。
这里摆着亚瑟送她的马车,“春之缤纷”。夕阳西下,霞光映照,花染金黄,格外炫目。
马儿们自然都待在马厩由专人照料。而为了让其余几车似锦繁花能更久绽放,那三辆马车最近都收入了棚屋,以避免春雨的摧残。围着这么一辆早就看熟了的马车绕圈子,格妮薇儿随意数着蔷薇花瓣,真是百无聊赖。
身后的侍女们倒想凑凑趣说说笑,可她们近来被管得服服帖帖,并不敢在公主面前随意先开口,此刻只默默跟着,微低着头一言不发。
唉,公主殿下没能“堵到”亚瑟王,她们也很不开心呢。
忽然见格妮薇儿眼神骤变,表情也从严肃变得生动,侍女们纷纷大喜。她们一个个迅速恭敬的低下头,屈膝行礼。“陛下。”
这位是潘德拉贡的陛下,公主的目标。他神采奕奕,行走如风,衣角的红色飞龙肆意飘扬。
这位威严的陛下径直走到公主面前,停了下来。
格妮薇儿只需使个眼色,侍女们就明白,该保持些距离了。
同样,在亚瑟王的暗示下,他的侍卫也规规矩矩的放慢脚步,给潘德拉贡国王和格朗斯公主留点儿私人空间。
现在,周围算是相对清静了。这一对望着彼此,会心一笑。亚瑟弯弯胳膊,提醒格妮薇儿,现在大可以伸手挽住他了。
她也乐于如此。“亚瑟!”
“亲爱的格温,真高兴见到你。”他压抑住抱紧她的冲动,徐徐道来。“很遗憾这些天忙于公务,没能去见你。”
“所以,我来看看你。”格妮薇儿微笑道。“难得天气这么好。”
她克制内心的激动,假装自己已经忘记了那天的吻,像个纯粹的亲密朋友那样待他。这样,多少可以化解见到他时那种手足无措的笨拙感。
两人绕过春意盎然的花车,在暮光中并肩而行。格妮薇儿笑盈盈道:“再一次,多谢你的礼物。”
亚瑟目光掠过那层层叠叠的鲜花,略惆怅道:“可惜花期总会结束,当四季轮转……让我每年送你一次,可好?”
格妮薇儿嫣然点头。亚瑟沉吟片刻,又试探着道:“或者,你更喜欢那永开不谢的人造珍品?”
格妮薇儿微微仰首,望着他的眼睛。“都喜欢,都是你满满的心意……不过,我更期待后者。”
亚瑟翘起嘴角。“看来,我必须赶紧和你父亲讨要那份‘秘方’,确保你明年的生日宴有它们装扮。”
“你可以顺便索要‘汽车’的‘秘方’。”格妮薇儿半开玩笑道。“好为明年的宴会增添更多光彩。”
说完,她滋生一丝忐忑。且不提“圆桌”的真相,格朗斯和潘德拉贡间的利益分配,从来并非容易解决的事。大约这几日亚瑟为之忙碌的,也是这些东西吧。
亚瑟耸耸肩。“亨利王储大概是不愿意的,至少暂时如此。那可是他的宝贝,他每天都去学院视察。”
“我倒希望我能帮上些忙。”格妮薇儿决定坦陈自己和亨利的关系。“可惜,对于说服他,我毫无把握。毕竟,我近一年前才离开修道院。”
“你不必介意这些,你已经很坚强。”亚瑟仿佛听懂了她的潜台词,摇了摇头,“男人的事情,眼下,就让男人去想办法解决。”
“这也跟男女差异有关?”格妮薇儿撇撇嘴。
“我不是这个意思。”亚瑟觉得解释得有点费力。“他是长子,名正言顺的王储,他本有独断专行的资格。身为公主,你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是啊,亨利原本就得天独厚,值得羡慕。”格妮薇儿有些不是滋味。“如今他跟在父亲身边学习,大臣都说,他有希望成为明君呢。”
亚瑟叹了口气。“得天独厚,亲爱的格温。你认为,我的过去又如何?”
“我的出身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虽然先王后因为产褥热去世后,我的生父尤瑟王一直在寻找结婚对象,但他毕竟没有娶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一直活得不明不白,甚至没法给我一个确切的名分。”
“尤瑟王去世后,潘德拉贡第一术士梅林安置了我。他是尤瑟王的亲信,像个父亲一样慈祥,但却不可能像个父亲一样抚养我。我被艾克特先生收留,和义兄凯一起长大。”
“在知晓自己身世之前,我一直活得很简单——被周围的人嘲笑或排挤,然后我用武力将他们揍服,逼他们闭嘴。唯有凯,才会毫无芥蒂的对我好,不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因此,我像所有毛头小子一样,渴望成为骑士。日后,或独自出去闯荡,或加入骑士团与朋友并肩战斗。建功立业是所有少年的梦想,尤其是我,一个‘生父不详’者的最好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