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半正式的邀约。“或者,来潘德拉贡看看吧。我会给你、还有你父亲写信的。”
格妮薇儿苦涩的道:“我倒很希望有朝一日去看看你生长的地方,可是,现在不行……”
“不要紧,一定有机会。”他握住她的手。“我等着你。”
两人此次终于还是没能正式确定名分。首先,遵照传统,程序和礼仪均以死者为先,仓促中谁都不能召集主教们抛下丧仪去主持喜事;其次,亚瑟已经待了太久,不适合继续稽留等候利奥德四世的安排;最后,格朗斯王室眼下陷入特别的境况,和潘德拉贡的联姻很可能要重新考量。
位于格鲁特的王宫中已经冒出某些声音来。格朗斯王室凋零,近支的已经没有年轻男丁了。至于远支,那些还姓格朗斯的男人们,早就只够勉强称为骑士,连正式爵位都已丧失殆尽,且大多穷困潦倒,只比农夫们强上一星半点。而利奥德三世那些个外孙,亦是不争气的居多;他们不仅不姓格朗斯,和现任国王利奥德四世也算关系疏远。
“所以,难道最终还要让国王的女儿来继承王位?”财政大臣极不服气的嚷道。
悲剧已然发生,利奥德四世再没有儿子可以继承王位。接下来许多矛盾,自然转移到身为女人的王后和公主身上。
女人,短视的女人,无能的女人。她们能做什么呢,她们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宫廷里甚至有人无耻的诋毁王后。无他,五十岁的王后是没生育希望了,没准五十三岁的利奥德四世还能再搏一搏!
都怪女人!霸着王后的位置,却无法给国王留下继承人!
唯一的女儿又怎样,公主始终要嫁出去,是别家的人!
这些风言风语,透过层层宫墙,悄悄的四处扩散,自然也飘进王后和公主的耳中。王后终日以泪洗面,恍恍惚惚;公主则自尊受挫,心烦意乱。
“身为女子,就是错误?”格妮薇儿发出疑问。“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只能低人一等?活该被贬低,被鄙视,被放逐,被牺牲;在最关键的时候,承担所有罪责?”
她不愿承认,可是,她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反驳。千百年的传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
甚至来自异界的圭尼维尔也无法宽慰支持她。“是的,在我们的世界,基本上也是由男人主宰。”
格妮薇儿刚哭过一场。她独自坐在寝宫内室,泪眼朦胧望着小小幽灵。“那么,在你死后呢,许多年里也依然如此?”
“这个,我不是太清楚。”圭尼维尔坦言她的无知。“可是,在我的修道院……我相信,男人的确更坚强更可靠。但凡遇到问题,他们总是想着自己解决,而非求助于神灵。相对的,女人多么软弱,总是不断跑来跪下,想着向圣父乞求帮助。”
她幽幽的道:“而圣父,‘他’也是男性。”
格妮薇儿愣了半响,叹道:“即使大致如此……我也认为,我应该是独立自主的个体。现在,却有无数人,要因为我的性别而给我带上无形枷锁。为何有这样的不公平?”
她盯着幽灵,目不转睛。“圭尼维尔,你说过的,在你的世界,圆桌象征着平等。既然谈到平等,那么,为何那上面,就不能有女人的席位呢?”
圭尼维尔无言以对。
格妮薇儿摇了摇头,只觉得憋闷得慌。谁乐意低人一等?而这种种卑微,并非因为她哪里做得不够好,只因为,她是女人!
性别竟成了她的原罪,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