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否定,可你始终会接受;你会怨恨,可你终究会平复;你以为会铭心刻骨,可时光终于把他拉得稀疏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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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追风只记得是十叔的出现,让他重新活了过来,在十叔的悉心教导与陪伴下,追风渐渐模糊了那天与之前的记忆,他只愿这一生都跟着十叔修习十叔永远也教不完的知识,在十叔的庇护下在遗忘之都宁静生活任性奔跑。十叔曾告诉追风,你终究是要长大的,十叔也不能总赖在世上不走。追风总是呵呵一笑,说十叔是混世大怪叔,连阎王都嫌弃的犬,不会要他的。
追风当然明白十叔会死,可他没想到会这么早这么突然,十叔教他的,他都还没有十分熟练,他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说走就走了?追风心想,为了那才见第一面的傻了吧唧的渣人做这一切真的好么,万一错了了?
追风匍匐在十叔身上,感受着最后残留的温度,嗅着那行将变异的味道,他多想能再次听到熟悉的心跳,他恨自己怎么就没在还来得及的时候逼十叔教自己逆转死亡的方法。
雪松看到追风神情凝滞不住地啜泣哽咽,又看到渐渐僵硬的十长老不禁触景同悲,那是赐予他雪松之名的十长老啊,是无比强大却又尊他为王的十长老啊,是他生平唯一敬为父亲的十长老啊,怎么能不说一声就走了?先前说好的没事啊?雪松羡慕的望着追风,他多希望自己此时此刻可以肆意崩溃,为父亲任性地呜咽一回,为心中的愧疚放声痛哭。可是,不行,他是遗忘之都的君王是族人仰仗的领袖,大长老的离世事关重大,他没有多余的时间与精力去释放自己的哀伤,他要操办好接下来的葬礼,要承受所有族人的沉痛哀思,还要谨防由此引起的惶恐与动荡,他意识到领导族人的重担从此真真切切的全部压在他身上。
“追风,你若是想哭便哭吧,只是能否告诉我十长老的遗言?我也好操办丧事。”雪松强压着悲痛镇定地说道。
追风呆滞地定格原地,喉咙自发哽咽,哪里拼得出一个字,雪松无法,只得让思诺留下陪伴追风,又命医护队把十长老送归星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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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不觉得奇怪么?”相者见此刻只剩他在王上身旁,低声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先前探报说出事的是过儿和飞鹏,现在却是十长老莫名其妙的死了,反观那飞鹏虽然尚在昏迷气息多有波动,却并无大碍。这飞鹏是十长老口信中的预言之子,即便拥有某种能力亦不足为奇,只是这跟起死回生有关的咒力自古便是禁忌之术,他是怎么做到的?”
“相者,我知道你肩负重任,凡涉及族人安危的事不得不多加考虑,但十长老刚刚辞世,此刻应以十长老的丧事为重为先,其它的,容后再议。”
“王上说的是,那我即刻通知诸位议员商讨丧葬之事。”
“葬礼以最高规格操办,追忆堂就设在王室大厅,由仁者担任司仪,其余的,你和议员们讨论着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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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相者离去,雪松又折回十长老的寝殿,刚走到门口便见蓉儿冲过来。
“父王,为什么派沉怒?害的过儿……过儿……他……”蓉儿一句话没说完,就又哽咽起来。
“过儿的事我知道了。当时事态紧急不得不派沉怒,若是那些人伤及到你,你让我如何……”雪松沉重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过儿英勇护卫,我定铭记于心,我会封他侍卫的最高荣誉。”
沉怒再次被提及,追风内心微微一怔,心下疑惑:难道他就是当日的黑犬?追风无法确定,因为他从未在遗忘之都见过对应的金黄犬。
“可是,探报说十长老的伤并不严重,怎么就……”雪松抚摸着蓉儿关切地问道。
“十叔伤在体内,表面看不出症状,公主未必了解,”追风强压着悲伤语带哭腔,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池飞鹏,他多想将他供出去,任他被族人殴打致死,被雪松撕碎身体,犬也好人也罢,他根本不想见到这个毁掉他世界的脑残活着。但是追风不得不忍住心中怒火,因为十叔吩咐的他必须要做到,更何况那是十叔的临终嘱托。
蓉儿不明所以亦不在意,追风说什么便是什么,她只为着过儿痛心,责怪父王派了沉怒。雪松本欲与追风商谈十长老的后事,实在搁不住蓉儿的缠闹,只得好言相劝的陪着她走了。
思诺本就怀疑此事并非如此简单,而追风帮蓉儿辩解更是肯定了她的想法,可想着追风素来不与自己亲近,更何况是悲痛到无以复加的追风,连雪松都问不出来的事,恐怕自己也没办法探得虚实。思诺还是尝试着和追风沟通,奈何追风挂着冷若冰霜的样子,痴痴地坐在那里,只字不言唯有悲戚,思诺也觉尴尬,正犹豫是否离开时,赫然发现追风身后墙壁上的细微血迹,却也不动声色,又安慰了追风几句,寻个理由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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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犬族礼法中规定的可作为追忆堂用途的厅室并不包括王室大厅,即便是君王驾崩亦有特定的设立追忆堂的地方,绝非象征族人自由参政权的王室大厅,所以雪松的如此安排无疑是不合礼制的,但这一破例不仅得到了全体议会成员的赞同,就连遗忘之都的所有臣民都无一反对。
追忆堂的布置由仁者亲自指挥民众完成,他向来极为敬重十长老,即便没有雪松的特别吩咐,他亦会按照最高规格举办葬礼。在他心里,十长老才是遗忘之都乃至整个犬族的至高无上的君王,而雪松充其量不过是权力的执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