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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trachapter09.平行时空(二)

见状,傅修远不动声色地将桑渴拉过来,靠近自己那一边,对她柔声:“别怕,还剩多少没扫?我们一起。”

他话锋游刃有余,像是个大哥哥似的站在你身边,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安全感。

桑渴因为心里有鬼,以及她不愿意跟裴行端公然在教室里闹,于是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于是她听从了班长大人的话,蹲下身捡起扫帚,准备继续扫地。

可事实通常跟她所想的总是事与愿违,如狼似狗的少年哪能跟你小姑娘是一个脑回路。

裴行端见此情景,满脑子都是,桑渴居然跟这个小白脸一起无视自己??!

继而,他脑子里名为'分寸'的神经啪嗒一声断了。

他虎了吧唧想都没想,当即抬腿,一脚踹在了傅修远手边的簸箕上。

簸箕是铁的,刺拉拉一声倒下,砸到了傅修远的手臂。

而傅修远的脸边是一阵脚风。

班长大人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直起身,目光冷冷看向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全无后怕羞耻之心,真就像是只野蛮至极的畜生。

毫无章法可言。

傅修远跟他对视,面容生硬。

桑渴见状,朝裴行端惊呼:“你做什么!”急得立马去询问傅修远有没有事,疼不疼。

裴行端要气疯了。

“做什么?”裴行端阴阳怪气地看着他们两个,冲桑渴笑的痞气邪性:“老子想做你。”

闻言,傅修远的眉头皱得更紧。

见他说胡话,还蛮不讲理,桑渴立马将傅修远护在身后:“裴行端!你别闹了。”

“别闹?”裴行端龇牙。

真是难得啊。

小脸都气皱巴了。

上一回她这么较真的模样,还是好久之前,有人欺负她家的狗,她跟个狼崽似的上去护。

最后么...还不是他上去帮她解决的。

也就几棍子的事儿。

论打架,她战斗力基本是负数,论吵架,她只会瞪个眼。

一无是处,还他妈巨爱哭。

没想到这一次急了眼居然是为了这么个道貌岸然的小白脸。

见她拦在姓傅的身前,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紧张还有偏袒。

“我闹什么了?桑渴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跟他玩儿,你是没长耳朵?”裴行端咬牙切齿地说着,还要去拉她,把她拉到自己那边。

“离他远点。”

“桑渴,你要玩玩我,别他妈跟他搅和在一起。”

他说完恶狠狠又盯着傅修远,嘴巴翕动,说的是:“哥屋恩,滚。”

“没你什么事。”

“赶紧滚。”

但是下一秒,桑渴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老裴眉头一挑。

不对劲。

“桑渴?”

“你当真为了他,跟我这闹?”裴行端盯着她。

操,究竟是谁在下脊背胡闹。

桑渴不吭声,但是明摆着就是偏向姓傅的。

“行,都行。”裴行端算是彻底看出来了。

“怨我都怨我,算我他妈的不要脸,是我不对,你爱跟谁玩跟谁玩,以后看老子还管不管你。”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桑渴仍然不给他台阶下。

裴行端盯着桑渴,他气不过,咬牙。

说完那些话,他将手里的水杯往地上猛一扔,径直走了出去。

头也不回。

只在门框口留下一道高瘦愤怒的背影。

瞬间消失在视线尽头。

跟他妈小学生似的。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桑渴眼睁睁看着那只跟她是同款的蓝色透明塑料水杯被裴行端毫无怜惜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摔杯子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也跟着颤了一下。

杯子里还有昨天帮他打的,没喝完剩下的水,杯子在地面弹跳完,呼噜噜滚到了她的脚边,紧跟着从下边,隐隐约约渗出水来...

破了——

意识到杯子被摔得裂开以后,桑渴忽然惊呼一声蹲下来,将杯子迅速捡起,抱在怀里不停的擦拭,地上有灰。

她用手死命捂住裂口。

刚才发生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平白受牵连的水杯。

负面的情绪是一瞬间被激荡开的。

她咬着唇瓣,擦,用力地擦,用袖子不停地擦...

仿佛这样就能将碎掉的地方给复原。

只可惜杯身中央还是皴擦了一道裂纹。

一旁的傅修远看着她,神情隐晦复杂,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桑渴满心满眼都是,摔碎了,杯子摔碎了,而他,肯定也不会再要了。

她忽然就想哭。

这是一对,一对杯子。

她的是浅粉色的,还在书包里静静躺着,完好无损。

少女的情怀总是隐秘而胆怯,不似阳春白雪那般的昭然若揭。

会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物看得很重很重,就譬如这对平平无奇的热水杯。

每回裴行端拿出杯子喝水的时候,桑渴就会在桌肚里偷偷抚摸她自己的那一个,眼藏笑意,脚尖抬起。

少年不拘小节,喝完了水杯子直接就放在桌面上,整个人四处游荡去玩。

每到这时,桑渴就会偷偷寻觅杯子主人的身影,有时候他会倚在后门那儿跟朋友说笑,笑容恣意,肩膀也跟着在抖动,有时候也会跑出教室打球。

她每次都有偷看,每次都掩饰得很好。

而这份情怀,其实从很小就开始存在了。

不知道为什么,男孩子总是会牵动她的视线,后来她才知道,这是一种名为好感、暗恋的情愫。

并不羞耻,但是会令她觉得世界情绪多变。

一会儿像晴天彩虹,一会像乌云变天。

唔,就像是病了一样。

从小到大,她跌跌撞撞跟着跑的,永远都是那个名为裴行端的少年。

要遑论缘由,无非是无解的荷尔蒙在作祟罢了。

而现如今,这份线索、这份隐秘的小情怀被人毫不犹豫、蛮不讲理地给拉扯断了。

“桑渴...?”

傅修远弯下腰,轻声叫她,可桑渴还是蹲着,将杯子护在心脏。

她很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那只傅修远伸出来的手,最后也只能停在她头顶的上方,再无越界的办法。

少年垂眸,情绪晦涩。

班里人渐渐变多起来,后排的杨培东神情多变,纠结之余也想去安慰桑渴,但是。

“怎么回事?桑渴?谁欺负你了!”有人先他一步。

说话的是班里的第二个小霸王。

姓柏,名明宇,跳级的体育生,比他们要小好几岁,是桑渴的后桌,总是爱跟在桑渴身后不知疲倦的叫“姐姐”,问她要作业抄。

柏明宇一进教室就看见蹲在前排过道的桑渴,他书包还没来得及摘就扑过去。

可是桑渴没有说话,她难受蹲了一会后就抱着杯子站起来,越过柏明宇,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回到位置上,将摔坏的蓝色水杯放进桌肚,然后继续回去扫地。

黑板下的傅修远神情依然很复杂。

像是知晓了最后的结果,桑渴不过是努力过后,一阵抓不住的风。

这个女孩,终究还是被那个野蛮的家伙,吃得死死。

他漠然抬头,摘下眼镜,面容生硬。

继续回身擦黑板。

柏明宇不停地问桑渴是谁欺负你了,桑渴只是摇头。

没有人欺负她。

她不说话,少年在一旁哑然,使劲挠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地面上的水滩越扫越脏,老师规定清早不许拖地,桑渴努力将剩下的值日工作做好,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垂眸闷声,不吱一语,像是个小哑巴。

没人知道她怎么了,除了傅修远和杨培东,以及跑掉的某个野蛮人。

柏明宇从后座伸出脖子,要么离开座位蹲在她座位的边上,仍然尝试着跟她说话,但桑渴只是一个劲儿的捂住耳朵,背单词。

柏小爷哑然,无奈之余只能回去,撑着下巴,噘嘴,一脸的不爽。

而教室后边的某个贱狗不在,柏明宇估摸着,桑渴这样不开心指定又跟他脱不了干系。

没多久,赵芙琴走进班级。发现地面有水渍,她是个离异的女性,还有洁癖,当即问今天值日的学生是谁。

桑渴按着书,从位置上站起来。

有些怯怯。

柏明宇就坐在桑渴后边,暗戳戳拉拉她的校服,意思让她别紧张,干坏事的又不是你。

赵芙琴一见是她,她平日里还是比较喜欢桑渴的,也大概知晓她的性子,知道她八成不是故意的,简单说了两句就让她坐下了。

桑渴刚坐下。

“好,我们开始早自习。”教室里纷纷响起书页翻动的声响。

学习之氛还未彻底,很快便被人无情的打破。

裴行端怀里抱着一堆零食,就这样肆无忌惮地从前门走了进来。

原来,他跑出去是去买零食去了。

只是....

他将讲台上的班主任视若无物。

在赵芙琴盛怒的目光中,他继续若无其事地继续朝教室里走,最终,他走到桑渴位置的那一侧,停下。

蒋兰嘴巴张的老大,心里骂这个老逼崽子,又想干嘛?

还不等蒋兰用胳膊肘捣桑渴。

裴行端将怀里抱着的零食小玩意儿直接一股脑的堆在她的桌面上!

桑渴正在低头看书,忽然哗啦啦,她的桌面上瞬间铺满了零食。

她吓得猛抬起头——

正对上裴行端一张笑不正经、痞气张扬的脸。

桑渴人都傻了。

逃课似乎是裴行端的代名词,班级里张扬惹目的男女同学不在少数,但似乎没有能比他这样放肆嚣张的。

“给我,给我滚出去。”

赵芙琴已经没有半点风度可言了,拍拍讲台,直接指着裴行端的脑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