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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锋芒(1 / 3)

闷热的巷尾,死路一条。

巷尾一面嶙峋的砖石墙壁,支棱出几处野性难驯的棱角,寻着时机,划得那些闲来无事的倚墙人一个衣衫破烂。

星临的衣着很合今日天气,一袭衣衫单薄,能看到他的蝴蝶骨起伏的微小弧度,像伸手触及之后,就能轻易拿捏过他每一寸骨血。

蝴蝶骨就是这样隔着一层单薄布料,毫不留情地撞击上那冷硬砖墙。一声机械骨骼与陈旧石墙的相击之声,一瞬残忍动听的悦耳。

星临咬紧后槽牙,压住一声即将冲出喉管的闷哼,抬眼,看着云灼以一种近乎于散漫的姿态将手收回,霜白轻袖落下,遮住白皙指尖。

星临放过被自己施虐的下唇,带着一行发白的牙印开口,“看来云公子的脾气秉性也没有我想得那般好。”

云灼勾着嘴角,却不是个正常的笑模样,“你倒是比我预想中的还要聪明。”

星临眼神微动,光润透亮的眼睛微眯着,指尖钻进箭袖绑带之间的缝隙中勾动,呈现出一种格外细致的紧张与疑惑。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云灼平静散漫外表下的不同寻常。

“云公子,你生气了吗?”星临歪头看着他。

云灼直截了当地与星临视线相接,“你为何要杀那人质?”

星临:“我当然不是要杀那人质……”

云灼:“我知道。那我换个措辞,你为何罔顾那人质性命?”

星临理所当然:“千钧一发之际,这是上上策。”

“杀死一个无辜之人的上上策?”云灼那勾着的嘴角此刻绷得平直,疏离之感陡然而起。

星临看着他,“云公子要说杏雨村我是滥杀无辜,我无可辩驳。可今日之事,我没有做错。”

闻言,云灼一愣,随即垂下眼睫,眼尾笼着一层浅淡的阴影,他笑着摇摇头。

下一刻,他神色倏地一沉,伸手一把抓住星临的衣襟拽过来,星临毫无防备,两人之间的距离霎时间缩近,修长指骨硌着星临的下巴。

这动作强迫着星临不得不仰头看着他。

骨骼隔着布料血肉相抵,人皮包裹下,两处拮抗的防备与敌意渗入骨髓。

他将星临狠狠抵在墙上,面色冷然,“枉顾人命,恕我看不出其中道理。”

与墙面相撞的那一刹,星临的嘴角有一瞬几不可查的扭曲,他那惯常滥施的完美笑容淡了些。

“罔顾人命?这怎能算罔顾人命。你听见那些兴高采烈的声音了吗?云灼。他们得救了。”

星临一字一句,轻声说着。

“一命抵百命,自然很有道理。”

他面上温柔如梦的天真并不全是假的,眼底令人悚然的冷酷也不是作伪。

一瞬间凌空飞溅的鲜血尽数被他的话语感念成光辉伟大的祭品。

仿佛在星临眼里,人命确实不分高低贵贱,一律一视同仁以数量粗暴计算,与圈中猪仔和摊上火折子一样,按个论斤。完全抛开个人命运不谈,入眼的是数量取胜的群体。

这场迫在眉睫的人祸被终结的前一刻,星临不是被威胁生命的人,也不是威胁别人生命的人,他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将场上人命当做赌场筹码一样冰冷计算,轻轻动动手指,就以精湛至极的刺杀手段扭转局面,宣判最终结局——

多么冷酷傲慢的第三视角。

云灼的脊骨中淬着名叫愤怒的毒汁,被星临字里行间的漠然催发得愈发沸灼,顺着后背一路烧上来。

星临蔑视生命。从一开始他便有所察觉,只是之前始终雾里看花,触不到他扑朔迷离中真实存在的生冷。

此时此刻,无鞘刀刃爆出慷慨的冷光,肆意搅弄他引以为傲的自制。

“人命不该是这般计算的。”云灼手上用力。

星临的骨头被粗粝石墙磋磨而过的声音很轻,不善语气却开始不加掩饰,“那该怎样计算?一条人命在云公子眼中价值几何?五百两赏金吗?云公子明明做着人命换钱的活计,现在又是以何立场指摘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