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如若没有今日,那人质还只是个整天闲得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可他今日一命换百命,云公子听到周围人的扼腕叹息了吗?我让他成为了一个英雄,今天活下来的人都得感激他,从此以后他在人们心中留有姓名。”
“你怎可这样自以为是?”云灼简直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就能决定他的一生价值吗?死后已是万事空,况且这还不是他自己愿意……”
星临毫不客气地截然打断,“你又何尝不自以为是?我知道,你想要趁机扭转局势,可万一过程中出了差错,岂不是更多人丧命于此。”
“一个纨绔的死,保百人性命无忧,他成为佳话流传,何错之有?”
话音刚落,云灼蓦地轻笑一声,“原来是这般道理,是我想错了。”
一阵白影陡然乍现,一瞬骤起的风将星临一侧发丝扬起,落下之时,一弯锋利刀刃出现在距星临脖颈一寸处,寒光流转着肃杀之意。
云灼紧抓着扇柄,怒意催生侵略性,他冷冷垂眸,审视着星临。
云灼:“那我明知现在杀了你,可以保以后不知多少无辜之人性命无忧,我便可以下手了是吗?”
星临面不改色,“未尝不可。”
两道视线,一道冷意内敛,一道怒意外露,仰视与压迫之间碰撞相击,互不相让。
扇刃在前,星临反将下巴抬得更高些,那线条脆弱的脖颈更多地暴露在刀刃之下,呼吸起伏间与刀刃若即若离,他撩起眼皮,目光默然游离在云灼面上。
云灼眉尖轻微一抽,一丝懊恼极快地滑过心头,他抓着扇柄的手指又紧了紧。
他发现星临不仅蔑视他人性命,更多时候他连自己的命也不屑一顾,星临此刻周身凝着偃人蓝血,衣袖不知在何处被划破,该是狼狈不堪,却无半点穷途末路死到临头的自觉。
不能这样轻易放过他。
扇刃毫不客气地挨近,抵住星临脖颈处的皮肤,细小绒毛被寒光模糊了它们的透明模样,星临的动脉蛰伏于此,隐忍地凹凸跳动着。
云灼挑眉,“你呼吸放轻些,不然就要见血了。”
距离太近了,他甚至能看到星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如果你是那个被挟持的人,你也能说出这般道貌岸然的话吗?”云灼不知到底是在不甘心什么,像是在和无形的敌人赌气,非要在星临身上捞出一点能称之为人性的东西才肯罢休。
星临看着他,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抓住云灼的腕际,云灼反应迅疾地狠狠一挣——竟没挣脱。
他万万没想到,面前这具纤瘦躯体竟藏有这样大的力气。根本就是狠狠钳住了他。星临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云灼的手臂弯折,刀刃渐渐离开自己的脖颈,缓缓将仰着的下巴放下来。
下一刻,他猛地将云灼的小臂拉到自己面前。
云灼被拉得身体前倾,在那被意识无限拉长的短短一瞬里,他眼睁睁看着星临唇齿张开,随之挨上自己的手臂皮肤——
星临此时动作刻意放缓——柔软温热的唇贴上,尖利犬齿抵住。
然后他好看的眼睛大张着,一眨不眨,直直地望着云灼,缓慢地、狠厉地、潮湿地咬了下去。犬齿研磨,嘴角流出一抹如殷鲜红。
这细致湿润的短短一瞬,云灼比星临先见了血。
云灼眼角陡然抽搐了一下,尖刺锐痛在皮肤上骤然而起。
星临的眼睛却慢慢弯了起来,如幼兽般凶悍的咬合中,报复的快意在扬起的眼尾泄露了一星半点。
他蓦地放开云灼的小臂,手与唇齿同时迅疾地离开,他挑着眉,笑得唇齿猩红,邪气在明眸中蠢蠢欲动。
“疼吗?云公子。”星临笑着问。
云灼面无表情,“……”
星临像个抢回了自己玩具的孩童,正值心情舒畅,也不在意云灼此刻不搭理他,反而回答了问题,“公子方才假设,如果我是那个被挟持的人,也能说出这般道貌岸然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