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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夜露_42(3 / 3)

云灼背上的少年带着一种生动的醉意,用鲜活与无邪散播着微醺。

云灼:“不想你有泪流下染污一生。”

濡湿的黑夜里,夜露沾了他的白衣,云灼像是被星临传染了醉意。

星临:“什么?”

云灼:“那句歌的意思。是‘不想你有泪流下染污一生。’”

“不想你有泪流下,染污一生。”

星临低声喃喃,在他耳边饶有兴趣地复读咀嚼,像是在认真说给他听。

又听星临吃吃笑道:“喜欢吗?”

云灼在恍神,每根神经都在游离着与幻梦抵抗,模糊的、不真实存在的阵痛中,他的辨别力在被一点点瓦解溃散。

支离破碎的谨慎还在起作用,“喜欢什么?”云灼问道。

“套圈送你的冰糖葫芦啊,这么快就不记得啦?”星临奇道。

“不喜欢。以后都不要送了。”云灼道。

那冰糖的甜蜜味道还在他的血液中流动,山楂的酸在舌根处盘踞,比他想象中的味道还要好很多。

星临失望地叹了口气,“那下次送你喜欢的,公子想要什么都可以。”

云灼:“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星临:“当然是想谢公子收留之恩。”

云灼:“为日沉阁做事就可以。”

星临脑袋渐渐垂下去,即将陷入一种模糊的无知无觉状态,他已经开始将抛却惯常的谎言,将真话宣之于口——

“也行,公子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会做任何你想要我做的事。”

星临的话乍一听好像另有其意,甚至从任何一个似是而非的角度都解释得通,云灼心中一隅被撬动得摇晃不稳。

“你什么意思?”云灼问道。

星临却没有了声音。

云灼停下脚步,侧过头,皎白的月光中,看见了星临安静阖眼的面孔。

云灼摇了摇头,浅笑中带着几丝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无奈与纵容。他感到心中此刻无比的平静,那些蛰伏的细枝末节他暂且抛却,只是沐在月光中,一路将少年背回客栈,放上床榻,柔软被褥覆上酒气沾染的身体,而后他便吹灭了那朵孱弱的烛光,轻轻将房门合上,踩着无声的脚步,独自回房梳理那混乱搅缠的心绪去了。

在那几不可查的脚步彻底消失之时,床榻上的星临倏地睁开眼——

眼眸清明,眸底笼罩着的朦胧醉意无影无踪。

完全消除那坛秋露白的影响确实花费他不少能源,但还不至于用这么长的时间。

自云灼收紧十指,他皮肉生疼的那一刻,他便惊醒了,再晚一些,恐怕云灼就要将他扔进路旁的池塘,他可不想再洗一次五桶水的澡。

这一次收获颇丰。

不仅是云灼的心跳频率和飙升的多巴胺指数被尽数佐证,那时他就伏在云灼背上,隔着人类温热的血肉与骨骼,他完全能感受到,那颗鼓噪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心。

他与云灼,机器与人类,究竟谁才是支配者,谁又能操控谁。

星临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攀进来的月光,涂在地上的颜色与云灼今日的轻袍如出一辙。

霜白映入眼眸,在暗处无情地流光溢彩着,他捂着肚子无声地笑起来。

星临本质是玻璃橱窗里陈列的精美商品,若是云灼此刻得知真相,也无法批判星临到底有几分真心与真情,就像某句陈词滥调所讽刺的那般——你无法去评价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