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嫡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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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姨娘像被迎面泼了盆冰水,知道自已失算了。就算有怡亲王府撑腰,她也只是个妾。大周律法明令,妾室不能积蓄私产,不能豢养奴婢。虽然甘草的卖身契在她手里,可甘草却不是她的私产。夫人拿俩个丫鬟跟她换,是抬举她。一句话不说直接把人带走,她也无话可说!

“那也要看甘草愿不愿意!”一咬牙,金姨娘索性强横到底。

“也是!强扭的瓜不甜。”若瑶微微一笑,转脸看着甘草道:“你愿意过来伺候六爷吗?”

“奴婢愿意!多谢夫人抬举!”若瑶话音未落,甘草已‘扑通’一声跪倒谢恩。近身伺候六爷,傻子才不愿意呢!更何况,她这会才明白,她的卖身契虽然在金姨娘手里,金姨娘却不是她的主子,能决定她生死的除了六爷就是夫人,她敢不答应吗?

金姨娘恨不得扑上去撕了甘草,转脸看着若瑶挑衅似地道:“我要两个大丫鬟来补缺!”

虽说可以忽视这个无理要求,若瑶仍郑重地想了半晌,道:“倚袖、偎翠两个机灵,你就带回去使唤吧!”

听见这个安排,一直憋着乐看金姨娘出丑的玲珑忍不住笑出声。倚袖、偎翠两个是武安郡王多年前赏给赵凌的,赵凌虽然没把她们收在房里,可她俩仗着长相出众又是从王爷身边来的,平时都拿自已当半个主子,一向跟金姨娘不合。金姨娘把这俩人弄回去,日后有热闹看了!

“我不要……”金姨娘下意识地张嘴拒绝,迎面对上若瑶清冷的目光,后面的话不知怎么竟没敢说出口,那眼神跟六爷太像了,竟……竟然带着杀气?

“那就把人领回去吧!”若瑶缓缓垂下眸子,端茶送客。

等人都走净了,竹香一挑帘子从隔间出来,揉着肚子笑道:“姑娘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屋里收拾干净了!”

若瑶抿唇笑了笑没说话,为了这简单的几句话,她筹划了这么些天,眼下也只成了一半,其他书友正在看:。等赵凌回来没有反对意见,这事儿才算尘埃落定!

用了晚膳,看天色已晚,若瑶梳洗完就坐要窗前一边做针线一边等赵凌。

赵凌刚进内院就瞧见正房还亮着烛火,一抹纤瘦的人影像剪影似地映在窗子上,他朝书房走的脚步生生顿在那里,身不由已地踏上正房的台阶。心中忽然有种柔软的感觉,难道世上万千灯火,终于有一盏是为他留的?

“怎么还没睡?”赵凌进门就瞧见若瑶穿着家常的绣翠蓝竹叶暗花小袄,盘膝坐在窗前湘妃塌上做针线。头上的钗环已卸掉,深棕色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面容平静淡然,若天上闲云一般,宠辱不惊。

“早上睡多了,还不困。”若瑶抬眸笑吟吟地看着赵凌,却没放下手里的针线下地伺候他,“六郎稍候,还有几针这鞋就做好了。”

赵凌挑了挑眉毛并未说话,伸手解下披风放到衣架上,转身进了净房。待他洗漱完出来,若瑶已放下手里的针线,倒了杯热茶双手捧到他跟前。“六爷晚膳用的可好?”

赵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晚上被京兆府尹孙贤拉着宴饮,美其名曰是与他亲近,实际上却是试探他跟秦王府大火有没有关系。孙贤为人油滑,刑名上却是高手,这顿饭吃的并不轻松。除了不想女人替他担心,隐隐还有一个原因令他不想多说,这顿饭是在满堂娇吃的……

瞧赵凌脸色没什么异样,若瑶暗中松了口气,妻子让夫君自已动手更衣洗漱,在普通百姓人家无可厚非,可对待赵凌这种宗室子弟,她方才的做法已经失礼了。她不是不懂规矩,只是见他进门的那一刹那莫名就有种冲动,希望自已跟赵凌能像普通夫妻那样随意亲近!

若瑶笑着把手里的茶又往前递了递,“六郎尝尝这个!”

赵凌伸手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皱眉道:“这是什么茶?”

“这是梅花山楂茶,温胃补气驱寒散湿的,最适合冬天饮用。”若瑶淡笑着解释,见赵凌没说好也没放下茶碗,她又笑道:“这梅花是玉姐儿亲手摘的,山楂也是她亲手挑的,晚饭后特意泡好给六郎送过来的!”

赵凌放下茶碗,抬眸盯着若瑶。“你想说什么?”玉姐儿见他像见了鬼似的,躲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给他泡茶?

听赵凌直奔主题,若瑶忽然觉得赵凌这个爹当的很不称职。“玉姐儿过完年虚岁就七岁了,六郎有没有想过她的将来?”

赵凌皱眉,“你想给她议亲?”

若瑶一口气没顺过来,差点气晕过去,这男人军政大事上挺明白的,可一涉及内宅,他怎么就犯糊涂?玉姐儿刚刚七岁,一提前程,他就想到议亲上头了?

生怕赵凌不耐烦,若瑶也不指望他能想明白,索性直接说道:“我想送玉姐儿去沈氏女学,可沈氏女学束脩银子高不说,门槛也高,轻易不收学生。我恍惚听说小罗公爷的姑姑跟沈家有些渊源,六郎能不能想些办法?”

赵凌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这个女人筹码算计时,一向周到细致。顺水推舟的本事更是炉火纯青,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送玉姐儿去沈氏女学?

“她若是男孩儿,或是容氏留下的骨血,你还会这样安排吗?”想起玉姐儿跟他相似的眉眼,赵凌眉头渐蹙,虽说玉姐儿是庶出的,可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不愿意看见玉姐儿被人利用,其他书友正在看:!

若瑶抬眸静静地看着赵凌,男人在想什么她怎会不知道。主母突然对庶女百般照顾,任谁都会起疑心。出嫁前陶氏几次三番地跟她说,玉姐儿是庶长女,将来不会跟她的孩子争家产,秋氏娘家又没势利,完全影响不到她。所以没必要苛待玉姐儿,相反,对玉姐儿好些倒能成全她的贤名。

这个道理即使陶氏不说,若瑶也明白。她不是圣母,如果玉姐儿是男孩,将来会危害到她孩子的利益,她肯定不会替玉姐儿谋划前程。更何况她这会对玉姐儿好完全是一种补偿的心理,虽然不够坦荡却问心无愧,“她不是庶长子也不是嫡长女!她就是玉姐儿!”

赵凌心头那抹不快骤然消散,略想了想道:“你有心了!这事儿不用敬国公出面,让沈南山写个帖子就行。”语气虽淡,心中莫名却有种自责。事实就是事实,做那些没必要的假设没有任何意义。若瑶为自已的贤名也好,真心为玉姐儿着想也好,送玉姐儿去沈氏女学最终得益的还是玉姐儿。她能主动提及此事,就说明她是在替自已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方才错怪她了!

男人一句‘有心了’,登时令若瑶心头温暖起来,有些事儿横在两人之间,不是刻意回避就能回避得了的,坦然面对才是相处之道。

待听清楚赵凌准备找的人,若瑶又有些意外,“翰墨轩的东主沈南山?”没想到赵凌会跟沈南山相识,听口气交情还很深。想起自已曾在翰墨轩卖字画,又曾在那里骗过太子,若瑶没来由得就有些心虚。

赵凌眉毛微挑,“你还认识沈南山?”声调虽然没变,可隐隐已有种不对劲的味道。

若瑶当即否认,“我不认识!只是以前穷得过不下日子时,曾让下人去那里卖了几幅字画!”她嘴里解释着,心里却忍不住腹诽,男人的心眼越来越小了!

严格说起来若瑶跟沈南山并不认识,她也没说谎,赵凌满意地点点头,见若瑶脸上还有些担忧,便有些不耐烦,“沈氏女学的现任山长是沈南山的亲姑姑,这点面子还有,你不用担心!”

若瑶暗中白了他一眼,“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是怕几位嫂嫂心里不舒服。”

赵凌不管内宅的事儿,被若瑶一提醒,他才想起来。郡王府的男丁不论嫡庶进的是宗学,嫡出的女孩入的是宫学。府中那几房的庶女都是在府里,由公中出银子请女夫子和教养嬷嬷教导。玉姐儿单独入沈氏女学,董氏等人肯定要借题发挥!

“我如何安置玉姐儿,与他们何干?”赵凌睃了一眼满脸忧虑的若瑶,暗中磨牙,这个女人连太后都敢骗,她会怕董氏?绕这么大的圈子,就是在等他这句话吧!

若瑶马上眉眼舒展,丝毫没有被人看穿心思的自觉,上前轻轻扯住赵凌的袖子,“六郎移步试试我新做的鞋可好?”

赵凌睃了她一眼,忍不住冷哼了两声,方才进门时他就瞧见若瑶在作鞋,看尺寸样式分明就是给他做的。别的女人有事求他,都是先温柔小意地拿出给他准备的东西,哄得他高兴了再趁机提出要求。这个女人却反过来,先提出要求达到目地后才拿出东西,这是奖赏他?她还真是胆大包天!

纵然心里不高兴,赵凌也没出言拒绝,等若瑶弯腰亲手把做好的靴子套在他脚上,他才扬了扬眉毛,“这就是你做的针线?”左右两个靴筒不一样宽,左边比右边宽了半寸还多,这个女人到底用没用心?

“这样呢?”伸手从赵凌旧靴子里把匕首拿出来,插到他左脚的新靴子里,若瑶仰脸笑问,“一样宽的话,六郎不硌得慌吗?”

对上若瑶明亮温和的笑意,赵凌心里也跟着轻松起来,靴筒中的匕首也没有那么冰冷了,口中却忍不住骂道:“自作聪明,好看的:!”

若瑶立刻嘟起嘴,伸手把赵凌脚上的新靴子拽下来,站起来把靴子藏在身后直直地盯着他,“不给了!”

赵凌错愕,转念又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这个女人居然在跟他撒娇!没错,性情淡漠的林四在跟他撒娇!

“你不是自作聪明的小东西是什么?”赵凌眯起眼一把将若瑶扯进怀里,下颌习惯性地搁在她颈间。

若瑶诧异得张大嘴巴,外面下袖雨了?冷面神居然跟她说软绵绵的情话?

纵然心底温柔甜蜜,回过神,若瑶还是梗着脖子认真地纠正赵凌,“我是六郎的妻子!不是什么小东西!”

“夜深了,六郎的妻子准备做什么?”若瑶颊边的碎发丝丝拂到他脸上,赵凌竟有些心猿意马。话说出口,他忍不住暗中皱了皱眉头。纵然背着好色的名声,他自诩在女色上面极有自制,可怎么会控制不住地肖想这个女人?

听出赵凌话里话外的暗示,若瑶双颊发烫,“我……我伺候六郎安寝吧!”

赵凌低头看见若瑶羞的连耳朵都袖了,手指无措地揪着衣角,不禁暗骂自已糊涂,他的女人,他不肖想,难道让别人想?

“六郎……我还有事情跟你说……”被赵凌拦腰抱着朝床榻走,若瑶脸颊烧的更厉害,她说的伺候是给男人铺床盖被,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内院的事儿,你全权处置就是了,不必跟我说!”赵凌强抑住把若瑶扔出去的冲动,反手恨恨地放下床帐。他不过问内宅的事儿,不代表他不知道内宅的动静,他既然肯让她处置,就是相信她的本事与分寸。这个时候说那些事儿,她不觉着煞风景吗?

不知道赵凌心中的怨念,若瑶暗自松了口气,虽然赵凌同意她清理院子,可毕竟她针对的是跟了他多年的女人,闹出这么大动静,若瑶还是怕他会多心。听见赵凌这话她虽放心了,可隐隐又有些酸意,他怎么不说都撵出去呢?

抬眸看见帐子中那双深黑幽亮的眼睛,若瑶立刻收回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暗暗为自已担心,男人这会看起来……心情很好阿!

得知正房连叫了两回水,一宿没睡金姨娘几乎气晕过去,拿起剪子连着绞烂几条帕子,她狰狞扭曲的脸才慢慢恢复正常。

金姨娘回头把屋里困的东歪西倒地几个小丫鬟打发出去,她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扎满钢针的小布人,恶狠狠地又往上面添了几针,才心满意足地放回去。站起身冷笑着往正房的方向看,不要脸的狐媚子!扎不死你,过几天也有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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