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嫡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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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希闪身向后退了两步,“将军三思!”

赵凌欺步上前,“给我!”

张希伸手捂紧怀中的信件,咬牙道:“将军三思,决不能让藩地厢兵落到秦王手中!”

赵凌不为所动,“这是男人的事儿!与内宅妇人无关!”

“将军!你不能……”张希诧异的惊呼中,赵凌已伸手从他怀里抢下书信,看了一眼便撕的粉碎,顺手扬到空中。看着书信碎片像雪花似的纷纷落下,张希俊秀的脸已变得有些扭曲。平日里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喘着粗气抬手指着赵凌,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别后悔!”

看张希气极败坏地摔门出去,若瑶轻轻走到赵凌身边,“六郎,你这是何必?”

正盯着房门出神的赵凌猛地转身,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边用力摇晃边咆哮起来,“为什么听他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万一败露,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若瑶感觉赵凌的两只手像铁钳似的,箍在她肩膀上,骨头几乎都要碎了,她整个人也被男人晃的差点散架。若瑶强忍住莫名蹿上来的恶心,猛地伸手抱住赵凌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低声道:“因为我是六郎的妻子!我非做不可!”

女人的声音极轻极淡,云烟般在寂静的室内缓缓洇开,却又似重石头跌落悬崖,在赵凌的心湖激荡起层层涟漪,原来死生契阔并不只是书中才有,如今这种凝重而决绝的交付就在他面前。

纵然已隐忍成性,此时却不由得他动情,身子一滞,赵凌伸手把若瑶紧紧搂进怀里。脸埋在女人柔软的发间,半晌,才声音沙哑的道:“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跟我一起冒险!”

听出赵凌声音中的哽咽,若瑶把手臂收的更紧,“从我接了赐婚的圣旨,我就与六郎生死相依了!有先前那些事儿,不论我写不写这些假信,我都是秦王的眼中钉。我说过我恨秦王,我这么做是自愿的,不管六郎同不同意,我都会这么做,好看的:。我决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得势,眼睁睁看着六郎受他威胁,除非…”

赵凌的嘴唇轻轻落到若瑶有些松散的发髻上,“除非什么?”怀中的女人又香又软,环着他腰身的两条胳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却缠住了他的心,让他挣不开。女人掷地有声的话,更让他感动,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除非你休了我!”颊边碎发被男人温热的气息撩拨的丝丝做痒,若瑶恶作剧似地抬头,张嘴咬了赵凌下颌一口。“估计秦王看在我跟你没关系的份上,举许会网开一面放过我!”

赵凌俯下身啄住试图放火的女人,“上穷碧下落黄泉,你都休想!”像惩罚女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赵凌温柔的亲吻已渐渐变成霸道的征讨。他一边撬开女人的贝齿吮吸着香甜的丁香,一边在心里暗念,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女人,谁都休想从我身边把你夺走!

听见屋外有下人们来往的脚步声,若瑶用力从赵凌怀中挣出来,伸手把颊边乱发抿到耳后,边飞快地整理衣裳,边问题:“六郎用过午膳没有?”

看着顾左右言他的若瑶,赵凌一本正经地道:“刚用了一点儿,没饱!不过我可以等到晚上一起吃!”

若瑶两颊蓦地像火烧似地袖起来,再也装不出没事人似的表情,她是在提醒男人光天化日的,他的举止不合礼法,怎么竟被他扯到那上去了?她抬头恶狠狠地瞪了赵凌一眼,看到男人那平静无波的表情,若瑶顿时泄气了,跟冷面神比面瘫,她这不是自找憋屈吗?

躲开赵凌深沉的目光,若瑶回身走到桌边,拿起笔墨照着先前写过的内容,又仿照怡亲王的笔迹写了几封信。

把信递到赵凌跟前,若瑶柔声道:“虽然夫为天,可我想真正的夫妻,妻子不应该是树上缠着的藤蔓。如果六郎是一株不惧风雨的松柏,我愿做你身边的一株木棉,陪六郎经风沐雨,共看虹霓!”

赵凌默默接过书信,感觉手里那薄薄的几页纸竟像千钧重担似的,沉甸甸的压在他心头。

看到赵凌终于把书信收起来,若瑶暗中松了口气。看张希方才的反应,若赵凌执意不肯让自已仿造书信,万一各藩王手中的兵马真的落到秦王手里,不但张希会对赵凌生出嫌隙,恐怕其他追随赵凌的人也会对他心生寒意,更会给自已扣上个袖颜祸水的帽子。

上前攥住赵凌的手,若瑶轻轻偎在他胸前,“谢谢六郎肯平等待我!”

赵凌垂眸看着面容平静从容的若瑶,眼中最后一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他的女人不是柔弱无能的花瓶,是能帮他撑起百年基业的臂膀!

让长寿把书信给张希送去,赵凌心安理得地在家享受了一顿美味的‘晚膳’。第二天一大早,伺候赵凌出门后,若瑶就趴在铜镜前摸着自已渐渐丰腴的腰身暗中磨牙,都胖成这样了,冷面神还嫌她瘦?这男人到底想让她胖成什么样儿?

花影一进屋,就看见若瑶愁眉苦脸地站在半身铜镜前,摸着腰身左看右看,她马上把手里拿着的衣裳藏到身后,抿嘴偷笑。要是让姑娘知道刚做的衣裳又放了尺寸,她肯定又在姑爷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减饭量!

“甭藏了,我看见了!”若瑶叹了口气,转身看了花影一眼,“你到底是我的讶丫头还是六爷的丫头?我少吃一口,你都要打小报告,看来我得赶紧找个合适的人,把你嫁出去,!”

花影满脸通袖,口中却笑道:“姑娘就是把奴婢卖了,奴婢也不能看着您糟蹋身子,不吃不喝的饿着自已!”

若瑶暗中翻了个白眼,她那是骨感美好不好,让她胖的像个肉球才是糟蹋身子好吧!

知道跟冷面神说不清楚,同样也跟花影说不清楚,若瑶放弃纠正他们扭曲审美观的想法,吩咐花影把秋姨娘和玉姐儿请进来,再有几天就要去拜见沈氏女学的山长了,她可不想闹出什么笑话。

查问过功课后,若瑶满意地让玉姐儿回去继续努力。转眼便到了沈氏女学面试的当日,阳光煦暖,一大早若瑶就带着秋姨娘和玉姐儿出门了。

马车出了郡王府,拐到街上。玉姐儿听见外面喧嚣热闹的各色吆喝声,心里就像有无数毛虫子在爬,痒的难受。想把车窗扒个小缝朝外面看一眼,又想起姨娘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只好生生忍住。

看玉姐儿端端正正地坐在马车里,两只也小手乖巧地交叠在膝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耳朵却支楞着捕捉车外的热闹,若瑶抿嘴笑道:“玉姐儿以前可出来逛过?”

玉姐儿顿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有些失落,“回禀母亲,这可是我第一次出府!五婶说女孩子家不能出门,可蓉姐姐还有兰姐姐就经常出门。去年上元节,兰姐姐还特意给我从外面买了一个五彩荷花灯呢!”

许是说到高兴事儿,玉姐儿小脸上的失落已被兴奋代替。乌溜溜的大眼睛借机往流云万福纹的车门处瞄了一眼。车里燃着火鼎,怕炭火气熏人,车门处留了半指宽的细缝透气,纵然外面的景象飞闪而过瞧不清楚,但总算能瞧见一眼。

秋姨娘扭过脸不忍心看玉姐儿眼中闪过的兴奋,心像被人狠狠地攥住似地,疼的喘不上气儿。兰姐儿是大房嫡长女,人虽和善可玉姐儿这个六房庶女也入不得她的眼。那个荷花灯哪是兰姐儿特意送她的,分明是染了灰,兰姐儿不稀罕了要扔,正巧玉姐儿路过,兰姐儿身边的丫鬟就做了顺手人情。人家不要的东西却被玉姐儿当成宝贝……

都怪她这个做娘的,但凡有点本事儿,也不至于让玉姐儿这个王府贵女,过的连小门小户人家的姑娘都不如。小小年纪受尽白眼不说,长这么大连个像样的灯笼都没玩过。

“以前是你父亲不在家,你年纪又小,府里人不放心你出门逛。如今你长大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出来逛。”把秋姨娘母女的表情俱看在眼里,若瑶无声地叹了口气。愈是阳光灿烂的地方,阴影欲重。世人只瞧见世家大族的煊赫,却没瞧见朱门玉阶后藏着的污秽。也不知赵凌不在的时候,这对母女受了多少窝囊气。

“真的?”玉姐儿感觉自已像是做梦似的,睁大眼睛瞪着若瑶。

“自然是真的!”玉姐儿那双跟赵凌有极其相似的眼眸,此时明净的像块凝翠的琉璃,若瑶凝重的点了点头,她强暗下心中的感叹,俯身凑近玉姐儿轻声道:“以后你每天去沈氏女学都要经过这条路,过些日子天气热了,我让人把车窗上的纱换成蝉翼纱。这样就算你父亲没时间带你出来逛,你也能坐在车里偷偷往外瞧了!”

玉姐儿乌黑的眸子益发明亮,带着无限憧憬惊喜道:“谢谢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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