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嫡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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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珍万分诧异地抬头,看了看若瑶又看看董氏,就算她是傻子也知道董氏方才的举动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可若瑶又说的这般笃定,董氏脸色虽然不好看也没出言反驳。没想到孔雀锦失而复得,赵珍一时竟不知是惊是喜。直到若瑶朝她微微抬了抬下颌,给她一个鼓励安慰的眼神,她才战战兢兢地挪到董氏跟前,伸手去拿董氏搂在怀里的孔雀锦。

看着赵珍哆哆嗦嗦的伸出手,董氏僵硬地把怀里的孔雀锦往前递了递,手却紧紧攥着尚未仔细卷起来的半截布料没松开,咬牙切齿地道:“七妹妹好福气,这么好的料子你可得精心收好,莫要损坏了辜负母妃的心意。”

“我……”赵珍吓了一跳,抓着孔雀锦的手竟下意识地一松。

董氏恶狠狠的模样,若瑶在一旁边瞧得清清楚楚,当下冷笑道:“不必五嫂费心,这东西记在嫁妆单子上,一会就让刘娘子给七妹妹裁成衣裳,飞不了也跑不掉。”

“拿去!”董氏抬眼盯着若瑶看了半晌,脸上忽然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扬手把手里抓着孔雀锦扔了出来。

生怕孔雀锦落到地上,赵珍忙上前一步去接,只听‘嗤啦‘一声裂帛的胞响,抱在怀中的孔雀锦已在正中撕开一条尺把长的大口子。孔雀锦说是锦其实比丝罗还要薄,正反两面的蚕丝撕裂,几根织在布料中的孔雀毛便飞了出来。

赵珍怔怔地看着拂过她面颊的翠绿孔雀翎毛,瞠大眼睛一脸的震惊。半晌才带着哭音叫道:“五嫂……你……你……”极度惊怒中一口气憋在嗓子眼,脸胀的发紫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我?”董氏冷笑着弹了弹甲套,拈下甲套上沾着的一根孔雀翎毛,放在嘴边一吹,抬眼笑道:“料子我还你了,在你手里坏了可跟我没什么关系!只能怪你自已,福小命薄受用不起!”

赵珍傻愣愣地看着孔雀锦上的大口子,一副比哭还惨的表情,跟魔怔了似地喃喃自语,“是我福小命薄,是我福小命薄……”

看了失魂落魄却不知道什么叫抗争的赵珍,若瑶忍不住替她出头,半眯起眼睛盯着董氏道:“什么命不命的,都是一派胡言,其他书友正在看:。五嫂,你故意用甲套划坏母妃赏给七妹的孔雀锦到底是什么意思?母妃将珍藏多年的宝贝拿出来给七妹添妆,您闹这一出是恼恨母妃打赏,还是觉得伯宁候府下的聘礼不丰厚,故意给伯宁候府没脸?”

“哟!六弟妹好利的口舌,我可没这些忤逆长辈的想头。”董氏一扭腰,甩帕子就要走。

若瑶站起身冷笑道:“可我瞧着您倒有这意思,否则大热天的特意跑来,当着众人的面损毁母妃赏的布料,这是什么道理?如今七妹妹在月闲阁这里做针线,出了这种大事儿,我可担不起这责任,不如咱们一起到母妃面前请示一句,到底怎么办?若母妃没空管,就请五嫂跟我去太妃那里走一趟,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孔雀锦不明不白的就坏了。这可是上了嫁妆单子的东西,伯宁候府那边还等着看呢!”

若瑶不停气地一串话说完,董氏脸色微变,想不通若瑶为何替素无来往的赵珍出头,难不成那根木头给了林四什么好处?飞快地盘算了下赵珍的家底,董氏又觉得自已想多了。

看着不依不饶地若瑶,董氏撇了撇嘴,“六妹妹不用拿大帽子压我,这里大眼小眼的十几双眼睛,哪只眼睛看见我动手撕扯孔雀锦了?”说着一指刘娘子,“您瞧见了?”

刘娘子微低下头捧着茶碗没应声,她做绣娘这些年,出入大户人家的次数自已也数不清了,内宅的争斗自然司空见惯。她的做人原则就是只做分内的事情,其余的概不掺与。更何况董氏嚣张跋扈的名声如雷贯耳,她犯不着为一个马上要出嫁的庶出姑娘得罪这尊瘟神。

刘娘子不吭声,董氏益发得意,“哪个瞧见了?六弟妹你可不要袖口白牙的吓唬我,我胆小禁不得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我瞧见了!是五嫂故意撕坏孔雀锦的!”

一道轻缓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发出来,若不仔细听厅中人几乎将这句话错过去,可就是这道声柔和低沉的音竟把董氏嚣张的叫嚷生生打断。

周念卿缓缓起身走到赵珍跟前,扶住她的肩膀抬头看着董氏道:“五嫂您平日里对七妹就多有苛责,如今她要远嫁,终此一生能否再回京城也不好说,您又何必跟她过不去?”

董氏瞠目结舌地盯着周念卿,瞬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六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念卿异常平静,“我没有对五嫂不敬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话。”

“好一个实话实话!”我得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实话实话?董氏气的胸口急剧起伏,一脚踩在门槛上,挽起袖子指着周念卿怒道:“你今儿非要把话说明白,什么叫我跟她过不去?”

“天气热,请贵人们敛敛火气,容小人瞧瞧这孔雀锦。”刘娘子一个头两个大,哪个大宅子都不安生,可当着外人就撕破脸吵起来的,她还真没见过。眼见当家的六夫人也没有劝和的意思,她只好硬着头皮给双方递台阶。不撑着脸面硬出头又有什么办法,定钱银子她早花完了,真要闹大了这场活计黄了,她拿什么退定钱?

董氏哼了一声,没在言语。原以为撕了孔雀锦,赵珍也不敢把她怎样。没想到林四和周念卿都替赵珍这个废物出头,眼下她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好看的:。董氏不说话,周念卿自然也不会再出声。

刘娘子拿帕子沾了沾额头,心里暗暗感激这两位贵人给面子。上前从赵珍怀里接过孔雀锦细细瞧了一会笑道:“不大碍的,这口子十分齐整,小人拿同色丝线再拈着些孔雀毛慢慢界补上就好,然后把把这段料子拼在不起眼的地方,绝瞧不出来的。”

“真的?”赵珍反惊为喜,又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两眼晶亮地盯着刘娘子。

刘娘子自信地笑道:“姑娘放心,小人即然敢说就一定能做到!”

“这就没我什么事了,以后也别说什么我难为你不难为你的话!我可担不起!”董氏得了便宜就开始卖乖,得意扬起下巴,拧身朝外走。

若瑶回头看着春喜,“带俩人跟五夫人去,把五夫人送七姑娘的四十匹烟霞缎替七姑娘拿回来。再把界补麒麟缎要用的银子也一并取回来。大热天的就别让五夫人来回走了。”

董氏猛地转头,“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给七丫头五十匹烟霞缎了?界补麒麟缎的银子凭什么我出?”一匹烟霞缎的价钱顶十匹市卖上等平纹缎,一匹平纹缎现价七两银子,五十匹烟霞缎得多少银子?再加上界补的银子……大略一盘算,董氏那心就疼的直抽。

若瑶也不理她继续对春喜道:“要是五夫人那里东西不凑手,给银票也是一样的。只要大同票号全国通用的那种,你当场验看清楚了再拿回来。”

董氏脑子“嗡”的一声,气血上涌,眼珠子都袖了,“六弟妹你说什么?狮子大开口,你当我那院里有是聚宝盆还是有金山?欺负人也不是这个欺负法,这是要明抢还是要抄家?”

若瑶微微一笑,示意美玉将屋中其他人都请出去。待屋中没人了,她才低头用五蝶粉彩的成窑茶杯盖轻轻拨着杯中泡的袖枣,冷声对董氏道:“真要论起来,五夫人的所作所为真是抄家的罪过。我这里有您与娘家人互通的信件,五夫人好本事,身居内宅竟能操纵娘家兄长买官卖官。若不是六爷顾着手足情分,这些信早呈到大理寺了。您是要银子还是要命,您自已选!”

董氏脸刷的没了血色,身子一晃差点摔到地上,前些日子高氏因为她娘家兄弟高登材买官的事情跟她闹的不欢而散。高登材还闹到了吏部,幸亏吏部没拿到直凭实据,她娘家兄长才能上下打点把这事儿压服下来。她收的银子又吐出去不说,娘家哥哥还写信把她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这桩丢人又要命的事儿,赵普都不知道,林四是怎么知道的?兄长写给她的信,她明明都烧了,怎么会在林四手里?

董氏本想死不承认,可看若瑶也不像是虚张生势的样子,她刚生出来的那点抵赖的心思交刻就淡了。林四这个狐媚子从来办事都很谨慎,不可能一点把柄都没有就来诈她!

见董氏的目光游移不定,若瑶知道她心中有些松动,便适当地放缓了口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五千两银子换回三封要命的信,我想这笔生意五夫人还是愿意做的!”

“好!一手交银子一手交信。”董氏心疼的五官都有些挪位,半晌才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她不是傻子,就是这些年过的太顺心了,有些跋扈的不知东南西北。事已至此除了破财免灾,她已无路可走。林四说的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早晚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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