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顺势
若瑶又好气又好笑，“她说她知道郭泰看中了窈娘。便想投其所好暂为稳住郭泰，可满堂娇的鸨娘不肯放窈娘，她便求我让六郎出面替她促成此事！”
“她倒会打算！”赵凌冷哼一声，对林若英的异想天开不屑一顾。
若瑶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也不多说什么，当下道：“六郎不必理会，我回头让秀平娘子去回绝她。”说着又忍不住起了看热闹的心思，“这事儿要是让张真人知道，郭家就有热闹瞧了！”
赵凌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忽地坐起身子扬手打断若瑶的话，“这事儿先不要让张希知道，窈娘……窈娘……”连念叨了几遍窈娘的名字，赵凌忽地改了主意，“你去跟她说，我会成全她让鸨儿放人，时间……就订在三日后。我也答应保全她性命，条件是让她把手上所有的证据都交出来！”
知道赵凌另有打算，若瑶还有些不放心，“张真人那里……”
赵凌唇角微翘，“无妨！窈娘不会吃亏！”回手握住若瑶的手，郑重地道：“追查泰山大人死因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若泰山大人真是被人害死的，我绝不让凶手逍遥法外。”
若瑶鼻子发酸，反手扣住男人的手指，想了想又道：“六郎若想替我父亲洗雪沉冤，不妨派人去找一个叫江平的人。前些日子我曾让长喜去查找此人的下落，后来事情太多竟耽搁了。他是东阁的舅舅，父亲去淮南赴任，母就就把他派到陶家在淮南的铺子里做管事，就算不知道父亲去世前后的所有细情，多少也会有些风声。再者他父亲是陶家的大管事，我外祖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估计他多少也了解些内情。”
赵凌点头，又详细问了问关于江平的事情，便吩咐长喜把寻人的消息传给水部密探。一早起床去了趟西宁候府，回来又跟赵凌说了半晌话，若瑶这会已有些困倦。瞧见长寿陆续送进来几封火漆封裹的密信，她便起身告辞。
赵凌亲手扶着她出了书房又嘱咐花影等人要小心伺候，目送着若瑶走远才返身回来。瞑思半晌，突然吩咐长寿去把青松悄悄地叫进来。
“姑娘真信五姑娘的话？”花影扶着若瑶的胳膊，主仆俩沿着花荫小路慢慢往松风院走，“奴婢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
若瑶淡笑问道：“哪里蹊跷？”
“五姑娘虽然哭的悲切，可奴婢总感觉她还是哪里不对劲。”花影略有些不安地瞥了若瑶一眼，虽然她一片忠心，可奴婢议论主子到底僭越了。看到若瑶鼓励似的目光，她抿了抿嘴唇，继续道：“奴婢……感觉五姑娘胸前的伤……是故意露给姑娘看的……”话未说完，脸已经袖的像蒸熟的螃蟹。
“你看到了？”若瑶笑问，“那会儿你把脖子都快扭断了，我还以为你没看到呢。”
花影脸袖的发紫，被若瑶打趣的满脸纠结，最终究下定决心道：“五姑娘行事不成体统，眼下又故意误导姑娘，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姑娘可别信她。”
若瑶赞许不已，花影心细如发凡事都要在心里想几遍，如果是竹香瞧见这事，估计只会跳脚骂林若英不要脸，哪会想这么多。
回到松风院，若瑶换了件家常薄纱衣，刚喝了碗莲子水消暑，就瞧见金豆子挑帘子进来，忙问道：“乳娘的事情金嬷嬷有回信了吗？”
金豆子连连点头，“有了，好看的:！枣花的一个远房姨妈也怀了身孕，月份正好跟姑娘一样，而且她身子壮从来没生过病，马上要生的是第二胎，前面是个男娃。还有一个是庄头的儿媳妇，比姑娘早一个月生产，这是第四胎，前面三个都是女娃，这人哪都好就是太胖了，长的黑些。嬷嬷问姑娘什么时候得空，她带人过来给姑娘瞧瞧。”
金豆子越长越机灵，听她嘎巴脆的连气都不喘就说了一大通，满屋子人都忍不住发笑。若瑶也忍不住笑道：“这几日太热，过两天凉快些再派府里的马车去接嬷嬷。”
还没等若瑶派马车去接金嬷嬷，隔天金嬷嬷已自已坐车带了那俩妇人上门了。
若瑶看见满头大汗的金嬷嬷又高兴又心疼，一边吩咐美玉上倒杯凉茶给金嬷嬷解暑，一拉着她上坐，“嬷嬷怎么自已来了？我还说天凉了再打发车去接您呢！左右还有几个月，您这么急做什么？”
“坐着蓬车又不用脚走，还说什么热不热的？老奴又不是什么金贵人，哪儿就像姑娘说的这么不中用了。”金嬷嬷上下打量着若瑶，见她气色袖润，便撩起衣襟沾了沾眼角，“姑娘一切都好，老奴就放心了，死也能把眼睛闭上了。”
美玉端茶进来，一听这话马上笑道：“嬷嬷别当着王妃的面乱说，当心王爷听见不高兴！”
“正是正是，老奴真是老糊涂了，连忌讳都忘了。”提起赵凌，金嬷嬷一脸惶恐竟没听出美玉是故意逗她。
看金嬷嬷好像冲撞了灶神似的，胆战心惊的模样，美玉‘嗤’的笑出声，“嬷嬷放心好了，您在这院里只要不骂皇上，什么话都可以放开了说。王爷对咱们姑娘好着呢！”
知道被这小妮子耍弄了，金嬷嬷也不生气，神情反倒更加郑重，“姑娘嫁过来这么长时间，姐儿也该改口了。张口姑娘闭口姑娘的，私下里倒好说，当着王爷的面可不能这么没尊卑，要称王妃才是。”
“您老一来就给我们立规矩，偏我们都是贱皮子，还眼巴巴的等您来教训。”漆成墨绿色的湘妃帘子轻响，竹香和花影一前一后的时来，听见金嬷嬷教导美玉，竹香几步过去抱住金嬷嬷的胳膊笑起来。
竹香这番话说完，满屋里伺候的人都忍不住掩嘴偷笑，金嬷嬷故意板起脸，眼里却满是笑意。
花影上前按规矩给金嬷嬷福了一礼，“您老带来的乳娘在哪儿？大热天都是有身子的人，莫要热到人家。”
“都在耳房里等着呢！”金嬷嬷连声赞叹花影办事越来越得体，也越来越有若瑶的风度。花影微笑不语，转脸吩咐金豆子把人领进来。
“给王妃请安，愿王妃娘娘大福大贵，长命百岁。”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结实妇人低着头跟着金豆子身后进来，黑胖妇人刚跨过门槛就‘扑通’一声跪倒地上，不辨东西地朝屋里人多的地方磕头。她身后的高个子妇人见状也跟着跪倒，却没说话。
小丫鬟们瞧着强忍着笑不敢出声，各个憋的脸色发紫，有几个忍不住的‘吭吭’笑出声，惹的竹香回头狠瞪了她们一眼。小丫鬟们顿时屏气凝神不敢再放肆，王妃是不太在意这些细节的，竹香对这方面要求的却很严格，被她那张利嘴骂一顿可不是闹着玩的，。
花影走到两个妇人面前，弯腰扶起她们笑道：“王妃在里面，您两位要磕头也得到王妃跟前才是。”
黑胖妇人瞧见花影雪青色绢纱细褶裙的裙角已是暗暗咋舌，再看见裙脚下露出来的柳青色妆花锦绣鞋几乎连眼睛都挪不开了，这么细滑的料子她这辈子都没瞧见过，这位姑娘竟拿来做鞋？
若不是高个妇人起身是暗中拽了她一把，她眼珠子几乎掉到花影的鞋面上。
黑胖妇人战战兢兢地爬起来，看见地中间满铺着奶黄色四合如意云纹的地毯，迟疑地瞧了高个妇人一眼，不敢拿脚往上踩。被花影催促了几遍才试探着抬起一只脚，咬了几回牙那只脚也没落到地上，想了半晌又换了一只脚。
屋里小丫鬟们这下宁肯被竹香骂也憋不住笑出声来，倒是花影神色不变柔声道：“这位姐姐不必害怕，我们王妃最和气，她问什么你只管照实说就行。”
黑胖妇人立刻躬着腰连连点头，倒是高个妇人微垂着头，只屈膝给花影福了一礼。
把这俩人自进门时的表现俱看在眼里，等她们走到跟前施完礼，若瑶又细细地打量了几眼，“你们都怎么称呼？”
“奴婢丈夫叫张旺，庄子里的人都管奴婢叫旺儿媳妇。”黑胖妇人抢着回道。她说完，高个妇人才慢声细语地道：“奴家闺名叫慧珍，夫家姓刘名福盛。庄子里的人都管奴家叫福盛媳妇。”
若瑶又问了几句俩人的身体状况，便让美玉带她们下去用点心，等花影会意地跟了出去，若瑶便笑着跟金嬷嬷聊些家常话。听说金福媳妇也怀了身子，立刻让竹香取出四匹织锦、四匹细罗给金嬷嬷道喜。
金嬷嬷推辞着不肯收，若瑶正色道：“嬷嬷当年陪我在庙里吃苦，您还记得我跟您说过的话吗？”
“老奴记得！”一想起当年的苦日子，金嬷嬷就忍不住要掉眼泪，“那年天特别冷，可山上连条多余的被子也没有，王妃和老奴还有花影三个人挤在一个被窝里，互相搂着取暖。那会王妃就说将来咱们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若瑶接过话茬，“既然嬷嬷记得，这几匹布料您还推辞什么？莫说这几匹布料，就比这再多的东西，您也受之无愧！”
“老奴多谢王妃恩典！”金嬷嬷眼圈发袖，刚要给若瑶跪下磕头就被竹香一把拉住。
若瑶起身走到金嬷嬷跟前，挽着她的胳膊叹道：“在我心中您就是我的亲人，日后私下里就别行这些礼了。”
“那可不成，到底不能乱了尊卑……”金嬷嬷心里暖洋洋的，却一个劝的摇头。
竹香打断她道：“您老真是的，姑娘说什么您就应什么，非要姑娘说几遍才肯。您这不是让姑娘着急吗？”
金嬷嬷如梦方醒，忙道：“是老奴糊涂了！”
正说着花影快步走了进来，俯在若瑶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若瑶微微笑道：“那就留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