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嫡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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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瑶得知徐家的巨变已是数日后,听说秦王是被关在囚车里押进京城的,她张大嘴巴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混帐逍遥了两世落得这个下场也不冤枉!

“我想见他一面,可以吗?”听闻诚元帝始终不肯见秦王也不肯听他分诉,下定决心要赐死他的样子,若瑶坐立不安地在屋中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去怡安阁找赵凌。最新更新:

赵凌从一堆密信中抬起头,“什么?”

“我想见秦王一面,我有些话想对他说。”若瑶抿了抿嘴唇,低下头不敢看赵凌有些意外的表情,做了半晌心理建设又补充道:“单独见面!”

赵凌挑眉凝视着若瑶,久久不语,久得让若瑶生出无地自容的尴尬与窘迫。她伸手攥住赵凌的袖子,银线绣成的繁复云纹硌的她手心有些刺痛,她忍着终是没放手。赵凌垂眸盯着若瑶的手,仍旧没言语。单独见面!那意思就是有些话,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在内!

若瑶知道自已的要求很过分,不但有违情理也可能给男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男人不同意也是应该的,她缓缓松开手默默转身。

“好!”

男人简单干脆却没什么感情的一个字,几乎令若瑶蓄在眼中的泪掉出来。她头也没回,只低声道了句‘谢谢‘,几乎是夺门而出。没想到男人包容她到这种地步,那一瞬,她几乎想把她所有的秘密跟男人和盘托出,可是她不敢!

她承担不了失去这个男人的痛苦,但她眼下的作为已在男人心中种下了一根刺,她知道男人不会往不堪的地步想她,但是如果她不能合理地解释这一切,她与男人之间还是会产生一丝隔阂。谁又能知道,这丝隔阂年深日久会不会变成鸿沟?

若瑶的身影消失许久,赵凌才慢慢收回目光。从几案下的暗格中拿出一件湖蓝色绣萱草蝴蝶的宽身通袖袄,盯了半晌才命人把张希叫来,“去查查这件衣裳是怎么回事?”

“这是谁的衣裳,有何不妥?”张希抖开那件衣裳,前后左右瞧了半天只看出衣裳料子华贵,绣工精致便再也瞧不出什么来了。

赵凌脸色变了变,静默片刻平静地道:“这件衣裳是青松从秦王府密室中偷出来的,这个……是王妃的衣裳。”

张希愕然抬头,旋即明白了,“将军还信不过王妃的品性?这显然是有人栽赃……”

“我知道,所以让你去查清楚,但是……不要惊动王妃!”

张希拿过一张宣纸将衣裳包起来,领命出门。路经后园荷塘正瞧见若瑶呆坐在塘中的水榭里,看着塘中袖连碧荷出神。清风拂过,轻纱制成的衣袖裙角飞扬,益发显得她安静。张希无声地叹了口气,手里捏的那个纸包就有些烫手。男人就是男人,心里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偏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这又是何苦?

三日后,若瑶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关在天牢中的秦王,其他书友正在看:。整座天牢是用二尺见方的青石垒起来的,从外到内共有六道铁闸。除了重兵把守之外,每道铁闸内外各有一道青铜大锁。要想进门就得门内门外两个守卫同时取出钥匙开门。防守严密的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大周立朝近百年,就没有一个人能从天牢逃出去。

拿着刑部与大理寺共同加盖印章的朱漆令谕,一道道铁闸在若瑶面前轰隆隆的开启,又在她身后轰隆隆的关闭。最后那道铁闸刚打开条缝隙,潮湿污浊的腥臊气味就猛地冲出来,若瑶一阵反胃,抑住不住地呕了几下差点吐出来。

前面引路的狱卒回头瞧了她一眼,长年不见阳光的惨白脸上毫无表情。也没法有表情,实在是见得多了。“你要见的人在左手第三间,一柱香的功夫,有话快说。”

简单明了地安排完,狱卒把手中的火把塞进若瑶手里,把她往铁闸里一推,便‘轰’地一声把铁闸锁上了。虽然他在天牢当了半辈子差,也实在受不了里头的味道。到这份上,真是早死早脱生!

牢中没有窗子,漆黑一片,整个世界都被铁闸隔绝了。松油火把在污浊的空气中也黯淡下来,只照亮了若瑶脚前半尺方圆的地方,再往外便是死一样的黑寂。

若瑶站在当下闭了会眼睛,待稍微适应黑暗与令人窒息的臭味,才试探着沿着走廊往前走。天牢从外面看起来很大,可里面关犯人的地方却极小,数间三尺宽的小间分布在过道两侧。此时整座天牢只关了秦王一人,就算没有狱卒的指引,她也很容易地找到了秦王。

小儿手臂粗的铁栅栏后面,一个人影蜷缩在光秃秃的青石地面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过去了。

若瑶静静看着那个披头散发的人影,拿火把敲了敲铁栅栏,低声叫道:“吴海涛!”

像是被烧袖的火炭烫到又像是被针刺到,石头地上挺尸的人影腾地跳了起来,‘哗啦’一响整个人又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估计是摔的太重了,半晌都没动弹。若瑶此时才瞧见他脖子上竟拴了条粗铁链子。

诚元帝这是有多恨秦王?难怪狱卒这么放心地让她一个人进来。若瑶把火把伸进铁栅栏,看着秦王疼的扭曲的脸,问道:“疼吧!你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疼?”

秦王缓缓坐起来,盯着栅栏外裹在黑斗篷中的纤小人影,“你到底是谁?”

“你的债主!”若瑶伸手把头上的风帽抹到脑后,用火把照亮自已的脸,“吴海涛,你有多久没听过别人这么叫你了?”

像见了鬼似的,秦王两手撑着地拼命地往墙角退,扯的脖子上的锁链‘哗啦哗啦’做响,“你……你……你……”两只眼睛瞪到极点,连说几个你,竟不知往下怎么说好。

“这张脸虽然不一样了,可是你应该知道我是谁!”若瑶把火把离远一点,冷笑道:“江宝儿这个名字,你应该没忘吧!”

像被人点中穴位,秦王当下石化,脸上的表情却从惊惧慢慢变成了癫狂,蓦地狂笑起来,“我早该知道,我早该知道……你那条瞎狗就叫江宝儿……我早该知道……”

若瑶冷冷地看着他,“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秦王像狼似地嚎叫了一声,跳起身就朝若瑶扑过来,脖子上的铁链子扯成一根直线,脸憋的紫胀,“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想看着我死,你做梦,其他书友正在看:!我死不了,上辈子你奈何不了我,现在一样也奈何不了我!等我出去第一个就要把你碎尸万段,让世人都知道你是个婊*子,被我玩弄在手心里的婊*子。”

“等你能出去再说吧!”若瑶淡淡地笑起来,“徐阁老畏罪在牢里撞墙自尽,徐贵妃畏罪喝了毒酒,你打算用哪种方式畏罪自尽?”

秦王丧心病狂地嚎叫着,拼命的伸手朝若瑶抓过来。“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

“你会死的,而且会死的很惨。会饿的想把自已的心扒出来吃掉,然后又胀的想把胃从肚子里抠出来。就这样反复折磨,直到诚元帝下旨处死你。”若瑶字句清楚,在秦王恶毒的诅咒中淡然转身,笑道:“你控制不了也拒绝不了,因为我…不…允…许!”一字一顿地拖长腔调,若瑶在秦王凄厉的诅咒声中转身离去。

再次经过一道道铁闸,骤然出现在灿烂的阳光下,若瑶闭上眼无比眷恋地深吸了几口燥热的空气。从进去到出来不过是半柱香的功夫,可她却觉得隔了数百年那么久。从袖笼中拿出个市卖的湖绿色素面粗布荷包,递给一直守在外面的狱头,“您知道怎么做吧?”

满脸横肉的狱头接过荷包,毫不避讳地当场打开,里头那卷千两一张的银票差点晃瞎他的狗眼,立刻点头哈腰地应诺,“贵人放心,小人明白!”龙子龙孙又咋地,进了天牢屁也不是。秦王是死定了的人了,只要不私下里要了他性命,怎么折腾还不是自已一句话的事儿。

从天牢出来上了自家的马车,把斗篷脱下来卷成一团扔到角落里,若瑶憋在胸口那团浊气终于吐了出来。她低头抚着凸起的小腹,喃喃地道:“宝宝,你是不是觉得娘这么做太过份了?”

许久,她又自言自语地道:“不这样,我永远也不能忘记过去的一切。永远也不能真正的开始新的人生。不管是好是坏,我的前世就此画个句号吧!”

车外是川流不息的人群,若瑶轻轻把车窗欠了个细缝,看着外面叫卖货物,争讲价钱,真实而热闹的世间,满脸释然。这就是她卸掉一切过往,为了当下为了明天而活着的世间,虽然烦乱,但却因为那个人的存在而充满温情。这一世就让她魇足而从容的活下去吧!

马车平稳地驶过街市,若瑶关上车窗,斜靠在软垫上昏昏欲睡。爱一个人也好,恨一下人也罢,都是需要力气的!

没挂任何标记平凡至极的马车拐了弯,在街角消失。路边一辆华盖朱漆的马车里,有童子烦燥又疑惑的声音低声问道:“父亲,那辆马车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我们回府。”儒雅如玉的男子平静地收回目光。

童子诧异,“我们不去天牢了?”

“有人替我们去过了。”男子声音有如松间明月,竹林清风,有种难以描摹的明朗,可细听却又有种看淡一切的冰冷,甚至有股子嗜血的残暴。

童子飞快地回头扫了男子一眼,按下满腔疑问,识趣地闭上嘴。他父亲的性子他最了解,越是生气面上的表情越淡,表情越淡说明他心中的怒意越盛……刚才还好好的,转眼间为什么发脾气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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