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嫡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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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一声虽然虚弱却清亮无比的婴啼骤然从室内传来,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最新更新:赵凌更是茫然地盯着房门,手指颤抖定在门把手上,心神飘忽起落,拿不准主意要不要进去。

满院子人傻愣着,未了还是张希在屋里叫唤起来,“进来几个活的!”

此言一出,院子众人方才像回魂似地,赵凌第一个反应过来推门冲了进去,花影和竹香紧跟着也冲了进去。

见长寿等人也围了上来,秀平娘子也反应过来,伸开双臂一拦,“你们过来做什么?快出去,没你们事儿了!”

长喜等人这才醒过神,嘿嘿地笑了几声退到松风院外,却不敢走远。一则是没得赵凌军令二则却是众侍卫都得过若瑶的好处,心里都有些惦记她的安危,方才只听见小娃子的哭声,也不知道王妃怎么样了!

秀平娘子也管不了这些侍卫,索性由着他们去,转手拧了最近的美玉一把,“去把旺儿媳妇叫来”说完又一指几个小丫鬟,“让厨娘们在灶头烧几张黄纸送祟,再去库里取十匹袖布挂喜……”

松风院的小丫鬟们被秀平娘子支使的人仰马翻,赵凌踏进若瑶的寝房也有些惊悚。房中到处是画了朱砂的符纸,张希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浑身上下也不知是怎么弄的全是破洞,从不离身的桃木剑折成两半,一半在床上一半在地上。

整间屋子像被贼人抢掠过似的,狼藉一片,闹出这么大动静,他在外面居然什么都没听到?一错愕间,赵凌顾不上细问,更顾不上张希还一滩泥似地倒在地上,直接奔拔步床上的若瑶而去。

若瑶面如金纸,平平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赵凌手脚冰凉,一步缓似一步地挪过去,伸手探在她鼻子下面,感觉到温热的气息,他整个人像是崩溃了似地,脚一软竟跌坐在床前的脚榻上。又喜又悲,五官扭曲到一起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盯着若瑶瞧仿佛一眨眼昏睡在床上的人就会消失似地。

赵凌这种重色轻友的行为早在张希意料之中,他也没指望赵凌过来扶他一把,直接坐在地上吩咐竹香道:“去找文太医,把我刚开的药拿来给王妃灌下去,每隔半个时辰再喂一碗人参汁,切记,要隔水热了再给王妃喝不能喝凉的。”

没想到平日里这个只知道装神弄鬼的道士真把若瑶救回来了,此时张希在竹香和花影眼中已是活神仙,俩人齐齐点头,一字不漏把张希的话全刻在脑子里。

豆蔻少女眼中感恩戴德的神情令张希很受用,抬手指了指若瑶身侧,“王妃早产,你们马上多找几个身强力装的奶妈来,一天十二个时辰把孩子放在怀里暖着,绝不能大意。”

赵凌等人这才想起来方才啼哭的婴儿,齐齐朝床里看去,只瞧见个皱巴巴像猫崽样的小东西蜷在若瑶躺侧,同样两眼紧闭,脸色发青微微噏动着乌紫的小嘴,像是在哭却没什么声音。

一想到就是这个小东西在若瑶腹中与她生死抗争,险些害死了若瑶,赵凌眼中神色就有些复杂。刚想吩咐人把这孩子带出去,就听见昏迷中的若瑶细碎的低语,“宝儿……宝儿……”

赵凌微微闭上眼,刚刚泛起的那抹嫌恶顿时烟消云散。这是他与四姐儿的孩子,是融和了他们血脉的子嗣。让四姐儿经历这场生死的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那个道貌岸然的畜生!

“哪位姐姐好心,把我搭出去?”赵凌眼中只有若瑶母子,来来往往的丫鬟也是围着若瑶母子打转,不知是约好的还是他的存在感太弱,居然没人注意到地上还瘫着一个大活人,其他书友正在看:。张希分外郁卒,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桃花眼,上翻下翻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还有什么要嘱咐的?”赵凌回头瞧了张希一眼,对他还留在这儿有些惊讶。

张希身子软的你滩泥索性平躺在地上,内心比表情还痛苦。这叫卸磨杀驴吗?您不知道跟阎王爷抢人是要折损道行的吗?

小丫鬟们抬来热水准备替若瑶净身,赵凌终于醒悟过来,上前用胳膊叉在张希腋下,把他扶了出去。下台阶时突然问道:“王妃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张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王爷方才怎么不看?”

“忘了!”赵凌实话实话,他心中只挂着四姐儿生死,确实是忘了!

张希只觉得自已真气逆行,将军这种人果然不适合当爹!

“我当时只是布阵施法,跟鬼差抢人。孩子是金豆子接生的,隔着帐子是男是女,我也不知道!”虽然怄气,想了想张希还是决定告诉赵凌实情。万一哪天将军计较起来,想到今天的事儿,以为他占了王妃便宜就不好了!

“嗯!”赵凌点头深觉张希做事稳当,拧身想回去看看若瑶生的是男是女,只是忘了手上还扶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道士是,动作太快当下便把张希甩了出去。

张希揉着生疼的屁股,龇牙咧嘴人半晌没坐起身,待长寿听见响动进来把他扶起来,张希瞧着身上青石板,暗自庆幸自已选择屁股着地。要是脸着地……后果不堪设想!庆幸之余,他不禁有些揣测,将军这算不算借机报复?

若瑶头胎得子且母子平安,不知道是六个奶娘再加上文太医照顾的精心,还是因为张希丹药神符护持的好,早产的宝儿倒也没有若瑶想像中的虚弱。喝了张希开的药,五天后若瑶也恢复了神智,不再每日昏睡了,偶尔还能倚着枕头坐上片刻。

见若瑶吃了药精神还好,旺儿媳妇忙把孩子抱过来让她看。若瑶挣扎着半坐起身子,看着吃饱了裹在襁褓中酣睡的宝儿,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淌。

旺儿媳妇见状忙道:“王妃这可使不得,月子里哭会落下病根,老了就会迎风流泪!”

“嗯!”若瑶拿帕子擦掉眼泪,这种话陶氏前两天来看她时说过了,可她一看到宝儿就是任不住想哭。这个孩子命不好,遇上她这个命运多舛的娘亲,在娘胎中就不曾安稳过,如今又成了先天不足。难道这就是老天对她乱了命数的报应?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赵凌进门就瞧见若瑶眼圈通袖,像是刚哭过的样子,眉头便紧了起来。

若瑶见赵凌穿着金蟒腾云的朝服,就知道他刚从宫中回来,生怕他多心,便仰脸笑道:“没有,就是躺久了气色不好!”

往若瑶脸上细细瞧了几眼,并没瞧出什么不妥,赵凌放下心,转脸看着旺儿媳妇怀里的宝儿,将养了几天,宝儿也不像刚出生时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了,小脸长开了点也开始有些白嫩的意思。

瞧着瞧着赵凌眉眼弯弯,竟没意识到自已此时竟是一副慈爱的情情,刚伸出根手指想蹭蹭宝儿的小脸,却被若瑶叫住,好看的:。“从外面回来洗了脸、手,换了衣裳再碰宝儿。不要碰他的脸,摸摸额角就行了。”

赵凌顺从地收回手指,进净房去洗漱。这副言听计从的模样花影等人看习惯了,不觉得什么。倒让旺儿媳妇暗地里直吐舌头,王妃柔柔弱弱的也不知用了法术居然把统兵打仗的王爷管的这么服贴。这说出去,外人咋可能信呢?

按若瑶的要求洗干净手脸,换了衣裳,赵凌摸着宝儿的小脸门满目柔情,“圣上给宝儿赐名叫平安,你觉得如何?”

“明日选块好玉做个长命锁,把这俩字刻上去。”若瑶示意旺儿媳妇把宝儿抱到她跟前,跟赵凌一起打量着仍在酣睡的宝儿。嘴上未对诚元帝赐名有任何评论,心中却是诸多不满。平安?平安岂是他能赐与的?宝儿的诸多不平安,倒是都拜皇家所赐!这份平安……她不敢领!

若瑶面色虽然没什么变化,可相处日久她此时是什么心情赵凌自然感同身受,抬眼看了看若瑶,赵凌要解释的话终究没说出口。皇帝赐名对别人来说是荣宠,对他来说却是一种羞辱。纵然不愿接受,可想起早朝后诚元帝单独留下他说的那些话,他就无法拒绝。

此时,万寿宫中的母子亦是心情复杂。

诚元帝又是一轮毒发,平静下来虚弱无比地看面容哀戚的静仁太后,“母后不必为儿子担忧!”

静仁太后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攥住诚元帝的手还了一个微笑,“我儿是大周明主,哀家何来担忧。”

母子二人心照不宣,谁也不把血淋淋的现实摆到眼前。诚元帝每次毒发的时间越来越长,间隔的时间却越来越短,毒益发的深了!

殿中空无一人,靖仁太后亲手端了杯参茶递给虚弱无比的诚元帝,“那贼子送来的吃食,你还在用?”

诚元帝点头默认,毒已入骨又何必惊动那贼子!他已经疯了,对怀胎的妇人也下得去毒手,此时大局不稳要防着他孤注一掷!

喝了几口参茶,诚元帝挣扎着起身,从案上取过一块白绫咬破食指,以血为墨艰难地写了一道血诏递给太后,“儿子大行后若燕王不测,母亲就此诏颁告天下吧!”

靖仁太后抖着手接过血诏,盯着上面渐渐干涸的血迹良久无语。‘…敕命赵氏平安奉燕王为父…’不知是被白绫上的鲜血刺激的还是被这内容刺激的,她气血翻腾,手抖的几乎拿不住轻飘飘的白绫,“你…你这是让他名正言顺地夺位!”

丹田又开始火烧火燎地疼起来,又是一轮毒发的前兆,诚元帝猛地抓住静仁太后的手,语声哽咽,“儿子无勇无谋亦不是大仁大义的,祖宗留下的基业被儿子糟蹋的千疮百孔,黎庶倒悬。虽然有违礼法,可儿子不能不顾天下苍生。真到了那个地步,天下落到他手中比落到那疯子手中好!他……毕竟也是朕的儿子,此事……求母后成全!”

“哀家成全你!”静仁太后缓缓闭上眼,不忍看诚元帝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晋王府中,睡醒的赵平安也不睁眼,抽动着满是细纹的小鼻子,去找他最关心的东西,丝毫没意识到他的人生已被人强行规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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