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嫡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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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风院的院门被人敲的‘咚咚’响,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冬儿得了若瑶示意见要出去瞧瞧,秀平娘子已慌慌张张的挑帘子冲了进来,“王……王……王妃……”

若瑶瞧了她一眼,面容平静地道:“没什么可慌的,天踏不下来,你慢慢说!”

看若瑶穿戴整齐好像料到有事儿要发生似地,秀平娘子稍微镇静些,可马上后背又有些冒凉风,难不成花影是奉了王妃的命令才做出这种事儿的?

秀平娘子扭脸扫了一眼正守在门边的两个粗壮婆子,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只含糊道:“花影这会在流芳阁,王爷请王妃过去一趟。”

若瑶顺着秀平娘子的目光也扫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两个婆子,并不是府中值夜的婆子。而是前院侍卫们的家眷,是赵凌特意关照召进来的。一来是为了让侍卫阖家团圆,二来是看重她们的忠心。可这些人都是种田出身,没有在府里伺候的经验,平日都是修剪草木或是在厨房做杂役。大半夜的她们出来做什么?

再仔细看,秀平娘子看起来是领着这些人办差,言行举止却在暗中看那俩个婆子的眼色,若瑶唇角不由得冷下来。也没多问,起身让秀平娘子挑着灯笼照路,一个人也不带径直往流芳阁走。临走却吩咐冬儿看住竹香,不让她踏出松风院一步。

长寿和长喜俩人一左一右守在流芳阁院门口,瞧见若瑶来了忙上前行礼。起身的功夫长喜看着紧跟在若瑶身边的两个婆子犹豫了一下,待若瑶经过他时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周姑娘出事了,一口咬死是花影害她。王爷大怒,要罚花影呢!”

言简意骇竟是在给她提醒,若瑶脚下不停,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谢过,这一句提醒的情分已胜过有些人千言万语的承诺。

长寿眉头微皱扫了长喜一眼,便面无表情地传赵凌的命令,把秀平娘子,连同她身后的婆子一并带到院外不远处的一间偏僻耳房,其他书友正在看:。

男人好细的心思,这么周到不知是为了维护她还是为了那个善吹笛子的女人!

若瑶回身接过长喜递上来的灯笼,无声地穿过院子往正房走。月华如水,竹荫匝地,宛如一幅水墨画,她手中的一点晕黄倒成了多余的。索性把手中的灯笼灭掉,柔软温暖的牛油黄顿时成了寂寂的惨白,倒与周遭的孤清融的恰到好处。

房门‘吱’的一响,赵凌抬头看着门外淡若云烟的人影,走过去想把她身上的湖蓝色弹墨披风拢一拢,“夜里凉,怎么不多加件衣裳?被若瑶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忽然万分后悔,不该这个时候惊动自已的女人,她心思太敏感,指不定想到哪儿去了!

虽然看见赵凌眸底滑过的一抹异样,若瑶此时却没心思体会他的感受。房中燃了十余枝蜡烛,一几一瓶都照得纤毫必现。花影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周念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捂着脸呜呜痛哭,青杏紧挨着她冲在旁边,也拿着帕子抹眼泪,半点劝解的意思也没有。

“六嫂……”周念卿抬起经肿的眼睛,捂着嘴叫了一声,楚楚可怜中已是万般委屈。底下的话声噎气凝的说不出来,青杏已‘扑通’跪在若瑶跟前,替她哭诉道:“求王妃替我家姑娘作主,我家姑娘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被人陷害,以后可怎么办?”

若瑶静静地看着哭作一团的周念卿主仆,再看了看腰背挺的笔直,梗着脖子一言不发的花影,默默走下首主位坐好,抬眸瞧着赵凌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赵凌脸色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指着花影道:“你来说!”

“奴婢夜里胃不舒服,就去厨房让厨娘给煮了碗姜糖水喝。煮好后,想着夜里天寒,怕青杏夜里当差冷就用食盒装了给她送来一碗。我俩闲说了几句,我就准备回去时竟发现周姑娘不在房中,奴婢当时吓坏了,急忙派人找来秀平娘子,带人四下寻找。谁知……”说到此处,口齿流利的花影突然顿了顿,“谁知竟在前院找到了周姑娘!”

夜半三更,一个大姑娘在住满男客的前院被人找到意味着什么,不消多言。若瑶扭脸冷冷地看着周念卿,周念卿陡然悲嚎了一声,瞪大眼睛指着花影,叫道:“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偶然借宿之人路径不熟,到处又都是巡夜的人,院门也锁了…我怎么会在前院?分明是有人……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又遇上这种说不明白的事情,还有什么颜面活着?我……不如死了的干净……”

周念卿满腹冤屈的哭诉着,心里的恨意却像岩浆身翻滚蒸腾。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可她醒来时确实是在前院,衣衫不整……晋王府中有能力调动院中人毁她清誉的,除了座上这位还能是谁?可表哥心中眼中只有这个该死的女人,她虽是怀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纵然说出来表哥也不信她,反会以为自已要害那个佛口蛇心的女人。落到这一步,除了博取表哥的同情,她还有活路吗?

“花影说的可是事实?你有什么说的?”耳边赵凌抑住着却已然粗重起来的气息,显然已是怒极,若瑶心中已是雪亮,不由得微闭了闭眼,打断周念卿悲悲切切却又另有所指的哭诉,口中平淡地问着青杏心中却是酸涩无比。他也在怀疑自已吗?

青杏正等着若瑶问呢,往前爬两步,哭道:“王妃我家姑娘是被人陷害的!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表妹住在表哥家,半夜失了清白,你一个贴身婢女口口声声说你家姑娘受人陷害,难道是说王爷对六妹意图不轨?”若瑶揪着披风边缘装饰用的雪白绒毛,面含薄怒地打断青杏,。

“你知不知道你这话一出,明日王爷就会被御史们当靶子?今日太子在门前是什么阵势你没瞧见?如今王爷位高权重躲事非尚且来不及,你吃了半辈子郡王府的饭,这会竟然往主子头上倒污水?你想死没人拦着,但是敢把龌龊心思动到王爷头上,我劝你想想再说话!所谓家族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这么做母妃那里可容得下你?”

青杏被若瑶疾言厉色骂的呆住了,她说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内宅清誉的事儿怎么让王妃拐到朝政上去了?周念卿脸色也变了,她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若瑶这番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她虽然心心念念想着赵凌,也知道聘则为妻奔则为妾的道理,否则也不会等这么多年,图的不就是一个名正言顺吗?况且此时是在晋王府,她还没傻到在林四的地盘上当着满院宾客,孤注一掷!

照林四话里的意思,居然是让她吃这个哑巴亏。可是她醒来的时候外衣都扯烂了,虽然没到那种不堪的地步,她清白也毁了,将来怎么办?周王妃一怒之下把她关起来已是最好的结局了……周念卿先前存留的几分幻想此时已全部破灭,唯有满心绝望,哪怕赵凌心里对她有半分情谊也不会惊动林四,把知情的下人悄悄处置了,便皆大欢喜。何必把事情闹的这步田地?

周念卿抬起泪眼看着若瑶,“六嫂这话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了,六嫂主持晋王府中馈,还求六嫂为了我和六哥的清白把这事儿查清楚。”今天这事儿摆明了就是林四害她,她就不信赵凌看不出来。既然林四抬赵凌出来挡箭,她索性贴上去。没了脸面总比没了性命好!闹到最后,有周王妃做主,贵妾的名份终究是跑不掉的!

赵凌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毛,看向周念卿的眼色已有几分不善。他们之间有不清白吗?对这个自小看大的女人他曾经满是同情,也试图帮她跳出牢笼。可她小时候贪念富贵,长大了又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她用的那些小手段,真以为自已不知道吗?一再容忍提醒,居然换来她反咬一口!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事儿不必你六嫂来查,我就能还你一个公道!”赵凌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长喜叫进来,吩咐道:“没我命令府中成年男子不论是客人还是府中下人,一个都不许漏都去外书房,让周姑娘和青杏去认人。我就不信什么人敢在我府上做这种污秽事!再把守院门的婆子和值夜的下人们都押过去,当众说清楚周姑娘是怎么去前院的,要是说不清楚就乱棍打死!”

长喜一愣,旋即闷闷地应了,转身就往外走,这个女人真是疯了,居然想爬床?活该倒霉!

“不要!”看见长喜真的领命要走,周念卿尖叫一声,疯了似地扑到赵凌跟前,扯着他的袖子哀嚎,“表哥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是逼我去死!”府中仆人侍卫再加上客人们带来的随从,数百人,别说她不知道是谁害了她,就算知道她也不能去认!往人前一站,她还有活路吗?

“我只想还你一个清白!”

言下之意便是死活与他无关!赵凌话中的意思比他的声调更冰冷无情,周念卿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手指缓缓松开赵凌的袖子,突然间觉得自已好傻!她拼尽全力去爱的男人,却从未把她放在心上,甚至因为一句话不合心意,不惜如此羞辱她!

不是林四容不下她,抢了她的心上人,而是这个男人视她为脚底泥。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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