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毁我清白,是我自已发癔症,求王爷和王妃替我遮掩。最新更新:明日我便削发为尼,寻个庵堂了此残生!”
周念卿脸色青白,平日清灵俊美的凤目此时茫然无神。听着她倚着门框喃喃自语,青杏彻底傻了,猛地扑过去扯住她的胳膊用力摇晃,“姑娘你莫不是气傻了?你明明受了委屈,怎么就这样认下了?您别想不开,还有周王妃呢,王妃肯定能还您一个公道!”
周念卿突然尖着嗓子笑起来,公道?自她进府那一刻,这世间的一切对她来说还有天理公道吗?她不过是周王妃手里的一个提线木偶,打发时间的玩意儿,看起来锦衣玉食养的像个贵女似的,真要涉及脸面名声朝堂利益,武安郡王连亲生骨肉都可以牺牲,她又算得了什么?
青杏被周念卿笑的心底发毛,郡王府曾经有个疯姨娘就是整天这样傻笑,猛地想起疯姨娘犯病时伺候她的下人的手段,青杏伸手死死地按住周念卿的人中。她这下力道极重,当下周念卿的肌肤上就渗出血印子,周念卿也好像清醒了过来。
“你别傻了,你也是个命不好的,跟了我这么个不祥的主子。放心我不会让你陪我去庙里的,我会在姑母跟前替你求个恩典的!”落到这步,除了这个丫头没人替她不平,替她哀伤。可是青杏的哀伤也不过是怕自已出事会牵连她!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人真心实意的为她好过?周念卿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若瑶目光平静地看着周念卿,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落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值得同情的。可是想到她一念之差就要青灯古佛的了此残生又不免有些唏嘘,聪明反被聪明误,若是像赵珍那样守着本份过日子,又怎么会没好日子过。
看周念卿傻愣愣的坐在那儿一句话不说,青杏一咬牙扔下周念卿爬到若瑶跟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道:“王妃求您开恩,饶我家姑娘一命吧!奴婢求您了!我家姑娘真是冤枉的!我家姑娘从小父母双亡,在王府寄人篱下何曾有一天真正舒心的日子,一时一刻都要忖夺着王妃的喜怒,好看的:。六爷心善瞧我们姑娘可怜,小时候也愿和我们姑娘一起玩,开导我们姑娘几句。
长大了六爷心高眼阔,可我们姑娘日日守在四角墙里难免眼界小,把六爷小时候的情份想错了也情有可原。可到底是王妃教导出来的姑娘,怎么会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儿?今日我们姑娘确是装病想留在晋王府,不为别的,只为多看六爷几眼,把这些年的心思在今夜做个了断。想着回去后就答应王妃提的亲事,没想到……求晋王妃开恩,您是太后赐婚的贵女大人大量,就放过我们家姑娘吧!我们姑娘今年才十七,送到庙上这辈子就毁了……求晋王妃饶我们家姑娘一命吧!”
青杏边说边磕头,哭的满眼水光,上气不接下气,一番话却说的异常流畅。被她戳中痛处,万念俱灰的周念卿也明白过来似的,用手捂着嘴呜呜哭起来。赵凌低头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眼里的神色却复杂起来。即有憎恶亦有怜惜,甚至还有几分说不清的追忆。
没想到青杏还有这种好口才,好心机,知道这会只有赵凌的一念之仁才能救周念卿。若瑶撇了赵凌一眼,从青杏手中拽出衣角,轻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你求我有何用!”
话虽没有转圜的余地,口气却是万分的惋惜。周念卿和赵凌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这会厌恶周念卿,不代表将来不会想起他们曾经有过的美好时光!有情与无情,往往只是一念之差,她不想让这件事在男人心上留下阴影。
觉察若瑶一直在看他,赵凌抬头,俩人四目相对,瞧着女人眼中的叹息,他竟有种无地自容的窘迫,堂堂男子竟没有妇人心胸宽广?略一沉吟,赵凌沉着脸看着周念卿道:“明日一早送你回郡王府,这边的下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日后……你自求多福吧!”
“多谢晋王爷开恩!多谢晋王爷开恩!”青杏惨白的脸上终于缓上些血色,手脚并用地爬到赵凌跟前磕头,眼角余光撇看见周念卿张着嘴直直地盯着赵凌,像被这突然其来的决定惊呆了,青杏顾不上规矩,狠命地一拉她胳膊,急道:“姑娘快谢谢晋王替您做主!”
周念卿此时也彻底明白了,她这些年的痴情与算计最后只值这点同情。挣扎着坐跪直身子,深深地看了赵凌一眼,便倒身磕头,“多谢表……晋王爷开恩!”一个称呼的变化,竟是隔绝了今生今世,情断恩断,从此与郎是陌路。周念卿只觉得心像被人剜掉了似的,剩下一个大洞,冷嗖嗖的往外冒寒气,若不是青杏死命地拿胳膊撑着她,甚至暗中拿指甲掐她,她不知道自已会不会当着林四抖成一团,像临死的猫狗一样……
“夜深了,这事儿明日再说吧!”若瑶站起身,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还有什么留下的必要?摆脱也罢遗憾也好,都是男人自已的决定,跟她没有半分银子的关系!
“我送你回去!”赵凌把胳膊伸到若瑶跟前,静静地看着她。若瑶稍一愣怔,瞥了已被青杏扶起来的周念卿一眼,缓缓伸出搭在男人胳膊上。扬脸道了声“好!”既然男人摆出光风霁月的样子,她就没必要计较,必竟要跟他过一辈子的是自已。在意那些连影都没有事儿,就是跟自已过不去!
周念卿扭开脸不去看俩人挽在一起的手,心已死,可这种画面依然刺眼。
赵凌扶着若瑶走到门口,却见郑国威跟在长喜身后急急地走了进来,俩人身后还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紫脸汉子。
郑国威一脚把那个被捆的像个棕子似的汉子踹跪到地上,转身朝赵凌拱手施礼,一脸愧疚地道:“郑某管束属下不利,做出污秽王爷府邸的丑事,现已把这贼子捆来,任凭王爷发落,其他书友正在看:!”
污秽王爷府邸的丑事还有有什么!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隔着柔滑的衣料,若瑶清晰地感觉出赵凌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来,不用看男人这会已是怒极攻心了。不为男女之情,单为一府之主的脸面也不能不怒。留客人在家过夜却出了这种事儿,任谁心里也痛快不了!
赵凌扫了长喜一眼,长喜顿觉脖子后面冒凉风,心中无限哀怨,这事儿真不赖他。郑国威自已捆了这人送到流芳阁门口,他总不能拦着不报啊!
“郑兄说笑了,哪有这种事儿!王妃在此,恕我先走一步,少陪郑兄了!”赵凌应了一句,扶着若瑶缓步走下台阶。走到那紫脸汉子跟前,停下脚瞧了他几眼,目光阴冷如刀,纵然在是久经沙场的郑国威也被赵凌身上的杀气迫的退了半步。
见赵凌矢口否认,郑国威咬牙上前拦住他,赔笑道:“王爷息怒!事已至此,杀了这贼子也还不回周姑娘的清白。不如我斗胆替这贼子向周姑娘求亲!他叫石勇,是我昌阳的右都督,粗通兵法马上功夫却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今年二十七,父母早亡,有过一房妻室但前年亡故了,没留下子嗣……”
“伯爷稍等,我尚有几句话想问石都督!”听郑国威一厢情愿地报起家门,大有将悲剧变喜剧的意思,若瑶暗中直皱眉头,一笔写不出两个郑,可郑国威却不是郑雨岚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冒失鬼,他这会有些心急的有些不合情理!
郑国威收起做媒的嘴脸,尴尬地转了话头,“王妃要问何事?”
“你今晚住在哪个屋子里?”
“啊?下官喝多了不知道,好像门口有棵桂花树……对是桂花树!闻着跟姑娘们脑袋上擦的桂花油一个味!”石勇一愣,麦斗大的脑袋晃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莫说石勇,郑国威和赵凌也被若瑶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晕了,俩人看着若瑶不知道她接下来要问什么。
若瑶却淡淡的一笑,“我没什么可问的了!”见郑国威张嘴要说话,她抢先道:“至于清誉、污行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一则有伤诸位脸面,二则周姑娘是由母妃一手养大的,婚姻大事自然由母妃做主!断没有押了人来,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就定下亲事的。伯爷觉的我这话可有道理?”
“是……是我莽撞了!”郑国威脚底血都涌到脸上了,不过仗着天黑,他本身也是紫黑的面皮,没人瞧出他这窘态。
赵凌若有所恩地看了若瑶一眼,并未对她擅自做主有什么异议。
俩人走后,郑国威看石勇还跪在地上,睁着俩个牛眼珠子看着他,顿时又气又恼一脚踹在他身子,喝道:“人都走了还跪着干什么?”
“这就走了?”石勇站起身,一晃膀子身上挴指粗的麻绳竟像面条似地被扯断了。被郑国威喝着往外走,边走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伯爷不是说帮我讨房俊俏媳妇吗?我瞧那个周姑娘长的不错,您再帮我说说?”
出了院子,见前后没人,郑国威一巴掌拍在石勇后脖梗上,笑骂道:“猎人打天鹅,倒便宜你这只癞蛤蟆了!”
“嘿嘿,只能说俺傻人有傻福,好巧不巧正遇上这桩便宜!”石勇一阵傻笑,眸底却是精光闪动,与他粗鲁的外表极不相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