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嫡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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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香哭哭啼啼的回来报信,若瑶手脚冰凉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庙里最冷清最无助的十年是花影陪她度过的,俩人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却情同姐妹,好看的:。在她心中花影甚者比林若兰、林若云还要亲近。语笑宴宴的一个大活人,出门不到三个时辰居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派人去找,把京城翻遍了也要把花影找回来!”要不是还残留一丝理智,若瑶差点把手边的茶杯砸到跪倒请罪的张小山和柳城头上,两个大男人护不住一个姑娘,这是赵凌口中所向无敌的侍卫吗?

“是!要是找不到花影姑娘,小人一死谢罪!”张小山咬牙应了一声,平时笑眯眯的娃娃脸上竟浮现出嗜血的狰狞。

若瑶却无心听他表决心,吩咐闻讯赶来的秀平娘子,“去跟前院管事说,但凡有人来报信儿不必拦着,直接带来见我。再让大管事拿着王爷的名帖去找京兆府尹,请他帮着找人。往外头散出风,把花影找回来的赏银一万,通风报信的赏银一百,有可靠消息的赏银一千。”

这么大数额的赏银,秀平娘子听得暗暗咋舌却毫不意外,心道不知哪个不开眼的贼触王妃霉头,不死也得扒层皮。

原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是一天一夜过去了,花影仍音信皆无。若瑶坐立不安,心中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她把动静闹大,也是想让绑架花影的人明白。花影很得她看重,很值钱,那些人才不会轻易毁了花影清白。否则以花影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活着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了。

可是一直没有消息,难道是她猜错了?事得其反,把那些人逼上绝路了?

又等了一天,若瑶等了几乎绝望了,竹香突然欣喜若狂的闯进来,“姑娘,有位夫人上门求见,说知道花影的下落!”

“快请进来!”

若瑶一叠声的请催促着,半盏茶的功夫,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妇人,半垂着头跟在竹香身后迈步进来。

瞧见若瑶也不用旁人介绍立刻矮身行大礼,“淮南府溪春县丞谢明泽之妻,五品孺人谢聂氏隐娘拜见晋王妃?”

“谢夫人不必多礼,快请座,竹香泡壶好茶来!”听到此人是淮南来的,又对自已很熟悉的样子若瑶有些诧异,口中更多了几分客气。

待客用的茶什么时候分了三六九等?竹香诧异地瞧了若瑶一眼,瞧见她眸中一闪而逝的光芒,心中会意,亲自出去泡了壶茶进来。

竹香给谢夫人上茶的功夫,若瑶暗中打量着眼前这个看着极眼生的妇人。略略发福的身材,长眉秀眼鼻直唇丰,容貌并不出众。一丝不苟的圆髻上插着两只羊脂玉扁钗。许是刚从淮南那种暖和的地方来,不适应京城的寒冷,她身上还穿着腊月才穿的大毛衣裳。

暗蓝连环十字扣厚锦面子的狸毛长袄上滚着三道手指宽石青色牙子,下面是松花色的十二幅马面裙,裙角处的金线绣花已有些发白显然穿了几年了。从头到脚都有些寒酸,却眉眼舒展气度端庄。

似乎不知道若瑶在打量她,谢夫人面色坦然地伸左手接过竹香递上来的茶杯,右手轻拈杯盖,撇着浮沫,却一点动静也没弄出来。杯子略往脸前凑了凑,眸睛便是一眯,鼻子不经意间吸了两下,竟是难得一见的六道品茶法。

品了一口人却惶恐起来,起身朝若瑶施礼,“去年的花山明露,只怕这一杯茶便值二两银子,妇人卑微受不得王妃如些款待,!语气中微微有些感叹,与其说受宠若惊,不如有些对富贵者娇奢的不满。

若瑶暗暗点头,心中对谢隐娘的身份多少有些确定。县丞只是七品,正妻的诰命品级不过是安人,谢夫人却是五品孺人,又是如此行事,显然娘家是有恩封的清贵世家。

花山明露是贡品,过年时太后赏下来的新茶,赵凌嫌味太清淡就都扔到了内院,若瑶也不喜欢茶中夹了太多花香,平时并不拿出来喝。她们虽然不把这茶当回事儿,到底这茶是贡品,若不是天子近臣的家眷或是世家出身的贵女,普通人连听也没听过,更不用说一口尝出来。

“太后赏的新茶,虽然好味道却淡,若花夫人喝不惯不如尝尝我平时用的。”若瑶放下茶杯吩咐竹香换上她平时喝的大袖袍。不是她疑心大,实在是身处漩涡中,不得不妨!

极品大袖袍虽然也是贵重的茶叶,却与晋王妃的身份相符,谢夫人不好再推辞,默默品着静等若瑶发问。

喝完一杯茶,尽了待客的礼数,若瑶开门见山,“谢夫人可是知道我府上婢女花影的消息?”

谢夫人点头,“我娘家兄弟谢阼玉随军出征是右护军参事,我前天便想着去隆福寺替他求道平安符,谁知去晚了还没进山门便遇上人群骚乱,恰巧瞧见一个瘸腿恶少带着几个恶奴将一位姑娘劫走。我本想报官,却被四散的人群撞晕过去,今早无意间瞧见鸿胪寺驿馆门口贴的府尹告示,方知被劫掠的女子王妃侍女,不揣冒昧特来禀报!”

一翻话说得条理清楚,不但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了,还包含了许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信息。

若瑶却忽略她有兄弟在赵凌手下任职、她住在鸿胪寺驿馆显然是随夫君进京选官,这些隐含的内容,直奔主题,“那恶少有什么特征?”

谢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面色倒也还平静,“那人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上下,瘸腿麻脸,说话有些漏风。那人本来只是调戏王妃的侍女,王妃的侍女为了脱身便报出了王妃的名号,反倒惹那人发怒,那人似乎……与王爷和王妃有旧怨恨!”

谢夫人并未说出清楚恶少的名姓,可京中瘸腿麻脸又跟赵凌有旧恨的恶少,除了安平伯世子马成栋还有谁?

若瑶心头阴霾一片,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有些发抖,花影若落在马成栋手中,只怕……凶多吉少了!

“有劳谢夫人宅心仁厚!”若瑶起身微微弯了弯身子,向谢夫人施礼,倒把谢夫人唬了一跳,“王妃折煞妇人了,举手之劳当不起王妃大礼。”

尊卑有别却不卑不亢,若瑶对谢夫人益发有好感。落座时瞥了竹香一眼,便含笑与谢夫人叙谈起来。

天南海北从淮南风俗说到一路进京的见闻,从京城趣事聊到茶艺花道。谢氏几次隐晦的将话题扯到她兄弟夫君身上,都被若瑶巧妙地避开。谢夫人眉眼间的失望之色已藏不住,却不得不顺着若瑶往下说。

足聊了近一个时辰,若瑶意犹未尽,美玉却神色不安地进来打断道:“小主子醒了,吵着要王妃,正哭呢奶娘怎么哄也哄不好。”

若瑶沉下脸,尚未说话谢夫人已起身告辞,“妇人打扰王妃半晌再不敢留了,先行告退,。”

若瑶客气地留她用午膳,谢夫人却执意告辞。若瑶便吩咐美玉取两罐花山明露送给谢夫人。两罐茶叶不过四两,却大大超出了若瑶许诺过的赏银,又不像给黄白之物那么打脸,谢夫人推辞不过,只得道谢收下。出门后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反倒愁云惨雾的全是失落。

美玉尾随着谢夫人目送她出府之后,急忙将见到的一切回禀若瑶,见若瑶若有所思地半晌不说话,她急道:“王妃是不是怕谢夫人了为了她弟弟和谢大人的前程,故意编了谎话骗王妃?”

若瑶摇了摇头,谢夫人上门报信是为了巴结她,编谎话这种事得不偿失,谢氏好歹也是世家出身,不会这么蠢!

美玉急道:“那王妃快派人去安平伯府要人吧,晚了怕花影……”

“等一等!”若瑶心中比美玉还要急上百倍,可她却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安,似乎哪里不对劲。被滇南王连累,安平伯也被问罪,本来是要削爵为民流放千里的,淑妃在诚元帝书房外跪了一天一夜替她父亲求情,才改为抄没家产,迁出太宗帝赐的府邸。虽然还留着他的爵位,脸面却丢光了,朝中百官与世家贵戚已无人与安平伯来往。

若不是此次大兵出征之际户部尚书聂如海突然中风,户部无人料理,有人举荐了精通户部事项的安平伯暂理户部差事,他们一家人还是龟缩在城西的别院再不敢往人前凑呢。虽是重用安平伯,太后却不放心,又委派了马良、齐书远两位老臣属理户部。这两人明面上是中立派,实际上却是太后的心腹。这么微妙的局面下,马成栋还敢这么嚣张?

他脑子坏了,安平伯的脑子可没坏!

谢夫人被张小山一路护送着回了鸿胪寺驿馆,下车时见张小山仍无任何表示,谢夫人脸上已是灰败一片。强撑着笑脸拿出一块二两重的银子打赏,却被张小山婉言谢绝了。

张小山一走,她面上的愁容立刻被重重思量代替了,皱着眉进了自已的屋子。屋中焦躁不安的谢明泽一见她急忙起身迎上来,“事情怎么样了?”

谢夫人不理他径直坐到窗前的椅子上看着若瑶送的两罐茶叶出神,谢明泽气的吹胡子瞪眼却不敢把她怎样,倒了杯茶捧到她跟前讨好似地道:“到底怎么样,她信没信,夫人你倒是给个准话阿!”

瞄了獐头鼠目的谢明泽一眼,谢夫人接过茶刚要说话,突然听外头有人敲门。

谢明泽一愣急忙上下整理好衣裳,走过去开门,进来的却是驿丞。

“方才送尊夫人回来的晋王府那位侍卫给下官一张名帖,这个……下官不敢留还是转由谢大人收着吧!”平时鼻孔朝天的驿丞此时一脸恭敬,双手将一张团龙纹暗袖名帖递到谢明泽跟前。

驿丞走后,谢夫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谢明泽拿着赵凌的名帖翻来覆去的看,忍不住阴阴地笑道:“饶你林四奸似鬼,也喝我婆娘的洗脚水,这下爷要发达了!”说罢一把搂住谢夫人,在她脸上胡乱啃起来,“多雪夫人戏演的好,为夫飞黄腾达时一定不忘夫人的恩德。”

谢夫人眼中闪过一嫌恶,侧开脸不让谢明泽亲她的嘴,“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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