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嫡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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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等了半天,直到黑沉沉的夜色泛上来,若瑶才带人坐车直奔城西的安平伯府。

安平伯得知晋王妃大晚上的登门拜访就是一愣,急忙把安平伯夫人从内院叫出来,俩人齐齐站到门口迎接若瑶。瞧见若瑶满面寒霜地下了车,身后还跟着十几名横骨立目的侍卫,心里就咯噔一下。

下意识的转脸去看安平伯夫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没脑子的婆娘又在外面给他惹事了。

安平伯夫人被安平伯恶狠狠的目光盯的后背发毛,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心里却万分委屈,她最近可是夹着尾巴做人,府门都没出,怎么可能惹到林四这个妖精了?

将若瑶请进正堂用茶,安平伯小心翼翼地笑道:“天冷路滑的,晋王妃入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若瑶低头拨着碗盖,釉下彩大袖色福在眼前的敞口杯中,一泓琥珀色的茶汤,映着她头上七尾翟凤流苏长钗下面坠的血色玛瑙,荧荧惑惑流光溢彩。茶香氤氲中,她面上神情却极淡,只低头瞧着茶,并不搭理安平伯的问话。

安平伯被晾的火冒三丈却不敢表现在脸上,他虽然还担着个伯爷的爵位,眼下又在户部任职,可到底是倒了根底,如今在亲王妃面前,哪敢直腰。逢年过节去晋王府拜访,人家肯不肯见他都是两回事儿。如今不请自来,肯定有事儿。就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安平伯夫人却不像安平伯那么多忌惮,脑子里转着夜猫子进宅的老话,嘴上直接问了出来,“晋王妃贵脚踏贱地,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若瑶闻声抬眼看着安平伯夫人,脸上没搽粉露着蜡黄的底色,眼角的细纹益发明显,两边鬓脚斑白,随便插着两只夏天才用的碧玉钗。身上套着件朱袖色雀鸟迎春无袖长比甲,褶痕犹在,显然是刚换上的。里面却套着件灰蓝色的交领家常大袄,下面是条姜黄色马面裙。随意中透着邋遢。

数月不见,跋扈嚣张的安平伯夫人怎么憔悴成这样子?日子过的有多糟心,竟不顾脸面大正月里都不打扮?

“伯爷夫人容禀,我家王妃身边最得力的一个婢女花影,前日替王爷去隆福寺求符时不小心走失。有人瞧见是贵府世子爷好心收留了,我们王妃上门一来是当面道谢,二来则是接那婢女回去,不敢让一个下人久居安平伯府惹出闲话!”若瑶姿态摆足了,秀平娘子才上前朝安平伯夫妇福了一礼。

安平伯当下脸色大变,知子莫若父,马成栋什么德性他这个当爹的最清楚,什么叫好心收留,这是晋王妃给他留脸面!

“快去把那孽障叫来,你是怎么治理内宅的?既然收留了晋王府的婢女,为何不早日安排车马送回去,居然劳动王妃上门?”前一句安平伯是吩咐管家,后面这些则是怒骂安平伯夫人,人都说慈母多败儿,这婆娘平日拈酸吃醋心又被糊涂油蒙了,哪有一点慈爱模样,怎么也养个不省心的儿子?简直是坑死他了,其他书友正在看:!唯今,只希望那混帐种子还没来得及毁了人家姑娘清白……

“不可能!”安平伯心思百转,安平伯夫人却当场跳脚。“这事儿不可能是栋儿做的……”

“是不是那孽障做的,叫来一问便知!”安平伯大怒,晋王妃那是九转玲珑的心思,没有确作证据怎么可能找上门?可惜自家这个糊涂婆娘,事到如今还想蒙混过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安平伯夫人脸色煞白,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偏一口咬死,“我拿脑袋担保,这事儿绝不是栋儿做的!栋儿最近决不会做出这种事儿!”

若瑶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安平伯夫人抵死否认,难道花影已经遭毒手了?

她强忍着怒意盯着安平伯夫人,“是与不得不由伯夫人一人定论,把世子请出来,我要亲口问他几句话!若是我误会了,自然会跟伯爷赔罪,如果……”

“决对不是栋儿!他都落下那样的病根了,怎么可能……”安平伯夫人惊叫着打断若瑶,见安平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已由怨毒变成了惊疑,她顿觉说错话了,连连遮掩,“不是栋儿,不是栋儿……王妃说是栋儿把你府上的奴婢带走了,有人证吗?有物证吗?栋儿现在都这样了,你还血口喷人,你……”

若瑶倒被安平伯夫人问住了,谢夫人虽然描述了抢走花影那人的模样,可也没指名道姓说那人就是安平伯世子马国栋。她等了两天两夜只有这一点线索,情急之下也是想来碰碰运气。正因为如此,从进门到现在,她才始终对安平伯客客气气的!

安平伯夫人语无伦次的质问着若瑶,安平伯听得满肚子怒气,正要开口斥责心中却突然有了其它想法。晋王妃来势汹汹听了这些话居然还能保持平静,如果不是想把事情闹大那就是没有真凭实据。

如果这事儿不是马成栋做的,兴许晋王妃是偏听误信倚势上门。万一是是马成栋做的,难道是有人故意让晋王府和安平伯府结仇?越想越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他儿子虽然是个色中恶鬼,可也不是傻透腔子的,更没那胆子为个奴婢得罪如日中天的晋王府。

既然是王妃跟前的宠婢,自然眼高过顶不会甘心被糟蹋,为何不当场报出晋王府名号?晋王府那些侍卫可不是吃素的!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那婢女没报名号,心甘情愿地跟马国栋回来,然后晋王妃以此为借口上门闹事!

安平伯背上冷汗涔涔,晋王妃上门不是来找婢女,而是冲他来的阿!

要把他扳倒,户部就是赵凌的天下了,如此一来……

忽然想起淑妃前几天召他进宫时志得意满的面孔,“无论如何,父亲都要咬牙抓紧户部。这会瞧不出什么,不出半年,我自然有办法替咱们马家谋一翻意想不到的富贵!”明眸皓齿、语声低沉竟是从来没有过的算计。

这几日马荣等人为了多给大军发放粮草而跟他屡次起冲突……由此可见,晋王妃果然是冲他来的!

安平伯心中已有了定论,当下挺起腰冷笑一声,“贱内虽不才,这几句话倒是说得极是。我自知犬子声名不佳,但也不能任由外人往他头上泼污水。若王妃没有人证物证,这收留晋王府逃婢的事情,犬子可不敢认,其他书友正在看:!”

若瑶也冷下脸,“淮南府溪春县丞谢明泽之妻当街目睹,可算是人证?马世子前几日从外面归来,马车直入内院,他自已蒙头盖脸进了屋子,随后贴身小厮从马车中扛了个楠木箱子送进去,这几日世子便再未离开屋门一步,饮食却是双份,此事可是属实?是与不是,请伯爷查清楚再来回话!”

谢夫人走后,她等了半天就是在等这些消息。张小山亲眼看见谢明泽带着赵凌的名帖和那两罐花山明露去找吏部的文选司,借赵凌的名头狐假虎威。由此也证实了谢夫人上门的意图。虽然功利了些,但到底没有歹意。

如此便确定了目标,只可惜时间太短。五行密探一时半会还找不出更有力的证据,不过有了这些信息,安平伯也不敢妄图包庇。

更重要的是,她这个时辰来,也是堵住安平伯的嘴,让他说不出马世栋不在家的借口!

安平伯脸色瞬间铁青,强撑出来的气势一泄千里,果然是这个孽子做的?

若瑶一口道破马成栋近日的行踪,安平伯夫人竟像见了鬼似地两眼往上一翻竟昏死过去。

丫鬟婆子一顿忙乱,刚刚救醒安平伯夫人,那边安平伯不得已命人将马成栋请了出来。

马成栋瞧见若瑶竟面无表情,并不像传言中那副见色则喜的模样。

听清楚找他来竟是为了追问王妃一个奴婢,马成栋当场翻脸,“晋王府也太仗势欺人了,小爷我最近一心向佛,改过自新,你们府上丢了人怎么不问别人偏来问我?难不成瞧我们安平伯府好欺负?”

“你那日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人?”若瑶瞧着马成栋那张满天星的大麻脸,强忍住一掌扇过去的冲动,“一人多长的大箱子,两个小厮就轻易抬进你房里,箱子周围还钻了气孔,里面不是活人是什么?如果能见光,为何将人装在箱子里?”

“你怎么知道的?”马成栋一张麻皮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的不成样子,“你不可能知道的,怎么可能?”

“去搜!”若瑶此时已没心情再跟安平伯一家人周旋,一声令下柳城已带人冲进了后院。

安平伯暴跳如雷,指着若瑶破口大骂,一句‘贱人’刚骂出口,张小山‘呛啷’一声抽出长剑压在他脖子上,怒目而视。雪霜似的长剑冒着寒气,紧贴着他肉皮,安平伯脸上青白交加,看着怒极,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张小山一时手抖,伤了他小命。

幸好此时安平伯在城西的府邸只是一处五进的院子,又有五行密探事先绘了地形图。安平伯彻底吓傻之前,柳城已带着人将马成栋的罪证抬了进来。

揭开箱子盖,一个面如桃花明眸皓齿,清俊至极的人从箱子,惴惴不安地站了出来。安平伯脸色灰败,瘫坐在椅子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刚被下人救醒的安平伯夫人两眼一翻又昏死过去了。

若瑶看着从箱子中钻出来的人也是一愣,脑海中一片空白,竟说不出话来。

千算万算,还是棋错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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