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嫡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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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若瑶不知道自已跟安平伯这想纷争背后有多少渔翁得利,但她却知道太后是这群渔翁中的一个。

安平伯以前是秦王党,秦王死后他便暗中投靠了太子,否则太子也不会放心地把经营多年的户部让他暂理。有安平伯在,就算马良和齐书远想尽名目控制粮草发放的数量,借机挟制大军,远征西夏的二十万大军粮草仍然有保证。

偏平地生波,不大不小的变故,让太后一个空头人情就把安平伯收买了。如今户部彻底掌握在太后手中,赵凌等人的生死就在她一念之间。

两军对阵时太后为国着想倒不至于下毒手,可是……大军胜利之后、返程之时、楼上月甚至于两军僵持时,太后以她私闯安平伯府倚势压人致使安平伯无民筹措粮草为由,挑拨军心怎么办?

太子与赵凌此时各领十万人马分别驻守在蓝田和玉池两地,互成守望之势。万一太后给两军调拨粮草时故意厚此薄彼,令两营将士互相猜疑怎么办?

若瑶越想越心寒,神思恍惚的连怎么从宫中回到晋王府的都不知道。她也知道自已做的这些假设太离奇,不会有人相信太后会做出自毁长城的事情。可不知为什么,这些猜疑不停地在她心头盘旋,挥之不去。归根结底,若瑶这份疑心来源于赵凌出征前的一句话,此次尉梨府的大难太离奇了!

冰天雪地的,并不是西夏人征战的好时机,他们内乱频频为何突然对大周发难?

若瑶将这几日京中发生的事情与心中猜测写了封密信,交给张小山,“你换身装扮想办法溜出城,以最快速度亲手将这封信送到王爷手上。如果不行,就把信毁了,决不能把信落到别人手上。”

张小山捏着火漆封好的厚厚的信封,面露疑惑,“五行密部有专门的通信法子,传起消息比小人跑过去要快许多天。”

“私事不能动用公器!”若瑶笑着扯了个勉强能说得过去的借口。不是她疑心大,她临时起意让花影去隆福寺求符,要不是府中有内奸,外人怎么会知道花影的行踪?其二、若不是安全信任五行密部送来的信息,她怎么会轻易中了别人的圈套,贸然去安平伯府要人?

虽然然疑心,可她眼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凌经营多年的五行密部出了问题,如果只是巧合,闹大了反倒伤了这些人多年追随的情份,不如等赵凌回来慢慢清理。

张小山走后,若瑶如坐针毡地又等了两日两夜,花影还是没有任何音信。她仿佛一滴水在人间蒸发了一样,京兆府数百名捕快就差把京城地皮挖开了,却连跟头发也没找到。

若瑶恨不得亲自带人出去寻找花影,可她被太后敕令在晋王府中闭门思过,变相的软禁,根本不能随意走动。

水漏滴答,转眼间花影已经失踪五天了,若瑶心中已经绝望,可看见两眼肿的像桃子似的竹香,她却不得不装出镇定的样子,安慰道:“放心,花影吉人自有天向,一定能平安回来。”

竹香用力点头,好像心中的想法越坚定花影回来的可能性越大似的,其他书友正在看:。拼命点着头,却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花影不过是个奴婢,就算长的好也是奴婢,抢她做什么?这帮天杀不长眼的恶贼。姑娘都开出那么高的赏格了,怎么就不把花影放回来!”

若瑶听了这话眼泪差点掉出来,仓促之间能找到跟马成栋模样相似的人出面掳走花影,有这种势力的人,又怎么会看重她开出的那点赏格?

由此可见,花影凶多吉少了!

若瑶神情黯然,却不料这一次她却算错了。三日之后,神情恍惚的花影竟自已回了晋王府。

花影虽然脏的不像样子,但衣裳还是被掳走进穿的那身,看起来也还完整。若瑶大喜过望,来不及追问什么,心吩咐竹香带她下去梳洗。暗中又吩咐人请来个办事沉稳的燕喜妈妈,隔着屏风悄悄察看花影有没有被人侵犯。

燕喜妈妈装成伺候的婆子,跟竹香一起帮花影从头到脚洗干净,才到若瑶跟前回话,“回禀王妃,花姑娘完好无损还是处子之身!”

若瑶长长松了口气,后世女子被人侵害有时也会惹来非议,更何况是大周。万一花影在外面受了委屈,她这辈子就得活在悔悔于白眼中!

外面一直有传言说花影是若瑶给赵凌准备的待妾,此时又见若瑶如释重负的神情,燕喜妈妈脸上就有些犹豫,“不过……”

“不过什么?”若瑶一怔,燕喜妈妈拿不定主意似地瞧了她一眼,期期艾艾地道:“老奴瞧着花姑娘像脑子有些不太正常……”

这话又戳中了若瑶的心事,花影说是自已回来的,其实是她蓬头垢面像个要饭花子似地在府门前晃荡,府中侍卫瞧出不妥上前驱赶,发觉是她才带回来的。那时她两眼茫然,瞧见自已时竟不知道施礼,叫她的名字也没多大反应。明显就是受了刺激的模样,只是靠潜意识中残留的印象才找回来。

“姑娘!”竹香扶着梳洗干净的花影进来,伸手抚平她玉色绒缎马面裙上的细褶,有些兴奋地道:“老天爷有眼,没受伤,连跟头发丝都没少。您瞧瞧真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但愿如此!若瑶心中叹息了一声,起身拦住花影的手笑道:“快让我看看,瘦这么多,可得好好补补!”

“可不是,我跟厨房说了,让她们炖些补品上来,银子从我月例里扣。”竹香也围过来前后打量着花影,看她脸尖的只剩皮包骨了,顿时忍不住心疼,“难为你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等抓住那些天杀了,非往死里打不可。不剥皮抽筋都不解恨!”

竹香这话也就是痛快痛快嘴,说出来解解恨罢了,落到花影耳朵里却像亲眼瞧见了那血淋淋的场面似的,猛地甩开若瑶的手,转身竟躲到门口云石大山水的大插屏后面,抱着头连连尖叫。

这下不屋中几个人都傻眼了,若说花影刚回来时有些异常,众人还心存侥幸以为她在外面吃了苦头,骤然瞧见熟悉的人和东西有些恍惚,可眼下这情形,相自欺其人也不可能了。这……明明就是疯了!

流落在外面十几天,遇上了多少可怕的事情,竟把心思缜密的花影生生逼疯了?

花影的尖叫像一把把尖刀,重重地插在若瑶心上,她身子疼的直哆嗦,缓步走到花影跟前蹲下,试探着伸手去拉花影,生怕惊到她似地轻声道:“花影,花影,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是若瑶阿,别怕……你到家了,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别怕,其他书友正在看:!你抬头,看看我!”

若瑶轻柔低缓的声音似乎有种安抚的魔力,花影渐渐止住尖叫,一点点地抬头在若瑶脸上瞥了一眼,又飞快地把头低下,两只手抱紧脑袋。那种惊慌与瑟缩看的若瑶心如刀绞。

许久花影才又慢慢松开胳膊,试探着抬头,对上若瑶透着关切又温暖无比的眼睛,她忽然面露疑惑。似乎在极力想什么又想不清楚,茫然的脸上竟是掩示不住的痛苦。

“姑娘……”花影迟疑地念了一句,若瑶登进满心欣喜,认得她就好,只要还认人就有治好的希望。可花影接下来的喃喃自语,又把若瑶刚升起来的希望浇灭。

“姑娘……奴婢……姑娘……奴婢……”花影梦呓似的,口中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两个词,不是想起什么了,而是这两个词代表的人与事,对她来说太过深刻,已经印到骨子里了,换句话说,除了这两个词,花影此时什么都不记得了!

“快去请问文太医!”花影这样子明显是吓傻子,文太医精通妇科儿科,不见得也了解精神科,可若瑶也顾不上了,除了文太医,她此时信不过任何人。

听说花影找到了,文太医也没耽搁,立马坐车来晋王府。他在武安郡王府给若瑶保胎那阵子,衣食住行都是花影在安排,老头心里对这个言语和气,举止端庄的姑娘一直心存好感,心里把她当晚辈看。没想到平地生横祸,竟遇上这种事儿了。

给花影诊完脉,文太医一脸凝重,拈着胡子并未说话。若瑶见状急忙屏退左右,“您瞧出什么不妥了?”

文太医有些拿不准地道:“冷眼瞧着花影像是因为惊吓,得了失魂症。可是……”生平第一次对自已的医术产生怀疑,文太医又坐到花影床前替她把了一回脉,沉吟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似地道:“可是依老夫看,倒像是被人下了一种诡异的毒。这种毒倒害不着花影的身体,只是要控制她的精神,好像要从她脑子里翻出什么东西来似的。这种毒老夫只是在古书中瞧见过记载,还从未亲眼见过。”

若瑶急忙追问,“花影有没有性命之忧?”

文太医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花姑娘看着柔弱,却是个倔强的。想必是查觉下毒人的意图,靠意志强行跟体内的毒做对,结果伤了脑子。怕是……怕是一辈子只能这样痴痴呆呆的。”

‘痴痴呆呆’还是文太医思索了片刻,照顾若瑶情绪才想出来的一个比较乐观的词。

虽然文太医一直强调这种结果只是他的一个推测没有任何依据,若瑶却有种直觉他说对了。

只是有些疑惑,花影虽然跟自已亲近,但也仅限于日常生活的照料。她并不知道赵凌的秘密,在这方面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侍卫有价值。

到底想知道什么秘密,至于用这种歹毒的手段对付一个弱女子?

忽想起来除了赵凌和张希,这世上知道她会临仿之术的只有花影,若瑶不由自主的就哆嗦了一下,难道是冲这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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