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寒星幽幽轻叹,低声说道:“梦飞,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放心吧!这一生,我都不会再轻贱自己的生命了!”
“寒星,让我再见你一面吧!”梦飞说着,就伸手推窗。
寒星苦笑道:“见一面又如何,只有徒增痛苦而已,梦飞,我该走了,愿我的护身符,能保佑你一生平安、快乐!”
梦飞听了他的话,心中大急,失声叫道:“寒星,不要走!”说着,推开窗户,飞身跃了出去。
但院中白雪茫茫,四方空空,哪儿还有寒星的影子,她跃上房顶,对着虚空大叫道:“寒星,不要走!”
她的喊声响彻寰宇,震得房前树林中飞起无数积雪,然而,寒星早已无影无踪了。
梦飞呆呆地站在屋顶上,双眼茫然注视着空茫的天地,身边突然传來一个动听的声音:“梦飞,如果你后悔,现在还來得及!”
好熟悉的声音,梦飞惊喜地回头看去,却失望地发现,站在身后的是一身新郎装束的问天,问天神情黯然、满面忧伤,默默地凝视着她,全无即将当新郎的喜悦。
“师兄……”梦飞叫了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问天手中握着一方手帕,轻轻为她拭去不知何时已在脸上肆虐的泪水,低声说道:“梦飞,我不想强迫你,如果得到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那我宁愿什么都沒得到!”他说着,指指房前的那片树林,说道:“他往那边去了,想必已经下山,你去找他吧!我不会怪你,怪只怪,我自己不够好!”
梦飞凄然看着树林,低声说:“他已经走了,我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他!”
问天苦笑着,喃喃地说:“他心中有你,怎会永远不再见你,去吧!你会找到他的!”
梦飞缓缓摇头,低声说:“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怎能后悔,师兄,我不会违背承诺的!”
问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凄凉地说:“可我……不想让你痛苦一生!”
“你会让我痛苦吗?”梦飞轻声说,似问他,又似自问。
问天看了她许久,终于点点头,说道:“我不会,我会让你成为世上最快乐的妻子!”说罢,携了她的手,却蹙眉说道:“你的手总是这么冷,不知何时,我才能医好你的病,但是我一定会医好你的病的!”他斩钉截铁般地说。
梦飞慢不应心地点点头,说了句:“我相信你的医术!”
问天淡淡一笑,说道:“吉时到了,我们下去吧!”说着,二人并肩跳下去,刚落到地面,就看到爷爷正担忧地看着他俩,问天不等爷爷问什么?含笑说道:“爷爷,婚礼可以开始了!”
爷爷点点头,忧心忡忡地看看梦飞,却发现,梦飞正神思不属、呆呆地看着房前的那片树林。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他俩为什么都会站在屋顶上,但是刚才他清晰地听到了梦飞呼唤寒星的名字,此时,他突然有些不安,不知道自己的安排是对是错,也许真不该如此仓促地让他们成亲,可是?眼前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新房就是梦飞的房间,问天将她的房间装饰得极为漂亮,拜过堂,爷爷就让他们入洞房了,自己独自招呼着那几位來帮忙的朋友,今晚,那几位老人和他同室而眠,那几位女子就在问天的房中过夜,明天他和问天再送他们下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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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烛夜,也许真是人生的一大快事吧!
问天和梦飞温存过后,满足地轻拥着她,夜已深了,他却了无睡意,一边爱抚着她,一边在黯淡的烛影下,细细地欣赏着她娇美的面容,她微闭着双眼,面无表情,却也并沒有表示出对他的反感,这样就该满足了吧!他想着,却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叹息。
梦飞在他的怀中,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好像感到寒冷的样子,他怜惜地抚了一下她露在被子外的香肩,她的肩冰冷,显然是冷了,他拽过被子,要给她盖好,却不经意地发现了她戴在颈子上的那个荷包,那个一面绣着小白马,一面绣着只小白兔的荷包。
“这就是寒星送给你的护身符吗?”问天小心地轻声问,一边不安地抬眼看看她的表情,她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淡淡地应了一声,仍是沒什么表情。
他貌似好奇地把玩着这个护身符,其实内心里,却充满了醋意,真想把这个护身符取下來,丢到深山老林里去,他应该让她戴着他为她求的护身符才对……
他想到了自己为梦飞求回來的护身符,那个护身符,自从送给她后,也沒见她戴过,好像被她收在某一个抽屉里了。
他把玩着这个护身符,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它变成自己的那一个,但是他突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这个护身符的形状,挺奇怪的,他顺口问道:“梦飞,这个护身符的形状怎么这么像你的那半只玉环,而且摸上去硬硬的!”
“嗯!”梦飞猛地睁开了眼睛,从问天手中拿过护身符,细细地打量着,她知道这个护身符很硬,但从未多想,此时问天提起了,她才留意到,护身符的确是很硬,这有点不正常。
“既然是护身符,为什么要装在荷包里,而且还缝死了,是你自己缝的吗?”问天又问。
梦飞摇摇头,疑惑地玩捏着这个奇怪的护身符,越玩越觉得这个护身符很古怪,却又说不上來哪里不对劲,问天从她手中拿过护身符,翻來覆去地看着,突然说道:“把它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好不好!”
他的表面好像是因为好奇,其实是想找个机会把这个“眼中钉”给拔了,当然,他的这点小心眼儿是不能被梦飞发现的,不然肯定会惹梦飞不高兴。
梦飞犹豫地看看问天,问天笑道:“看完后,我再帮你缝好,保证不会弄坏荷包的!”他说这话,是因为他从小跟爷爷生活,而爷爷不擅长照顾孩子,所以,为了照顾好自己和爷爷,他慢慢的就学会了很多生活的技能,其中就包括只有女子才擅长的针线活,当然,只限于一些很简单的针线活。
梦飞本不想同意,因为在她看來,寒星所送她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宝贝,但是这个荷包的确透着古怪,让问天打开看看也好,免得自己心里一直都把它当做一回事,这么想着,就点点头,把护身符取下來交给了他,却又不放心地盯着他的手,唯恐他给弄坏了。
问天的第一步终于达到目的了,他拿着这个护身符,一边想着如何去对付它,一边小心地将这个月牙形的荷包拆开了一个角,然而,光是拆开一个角,还不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因为这个荷包的手工很精细,他看看梦飞,见她沒什么反应,就放心大胆地把荷包拆开了一半,这才掀开外层,看看里面的东西,这一看,他就是一愣,冲口说道:“梦飞,这不是你的那个玉环吗?怎么会缝在这里!”
在他喊出來的同时,梦飞也看到了荷包中的东西,当时就愣住了,脸色瞬息千变,他仔细地看着荷包中取出的这半只玉环,终于发现了它与梦飞那半只不同的地方,又说道:“不对,这上面还刻着三个字,,秋立信!”
“秋立信!”他轻声念着,忽然脸色大变,惊呼道:“梦飞,这不是你要找的那半只玉环吗?”
梦飞颤栗着,一把抢过玉环,玉环上还拴着一条红丝线,好熟悉的红丝线。
她双眼中突然涌上一股热流,还未等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眨眼间便已泪流满面了。
问天沉吟的看着这半只玉环,缓缓地说道:“不对呀,寒星那么爱你,既然他就是你要找的人,为什么却不与你相认!”
梦飞紧紧地握着玉环,玉环的断处将她的手掌刺得好痛,但是这痛,却怎比得上心中的痛,她突然伏在枕头上,压抑地哭泣起來。
寒星,为什么?为什么?
梦飞心中疯狂地呐喊着,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寒星的话,:“放心,我会为你找到那半只玉环的!”
低沉的声音,凄凉的语气,原來竟包含着如此多的痛苦在其中啊!
“如果我就是林九天,你会心甘情愿地嫁给我吗?”
“你又不爱我,为什么却总是舍命救我!”
寒星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刚才燃放的爆竹般,轰响在梦飞耳边。
不,寒星,我爱你,为了你,我宁愿一死,你为什么不与我相认,为什么?为什么?
梦飞凄惨悲伤的哭泣,使问天呆若木鸡,他不明**飞的痛苦,只知道梦飞的心已经被这半只玉环撕扯得粉碎了,他纵使有再高明的医术,此刻也无法为梦飞医治这颗破碎悲哀的心,因为,梦飞已是他事实上的妻子。
天啊!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听着梦飞压抑的哭泣声,问天只觉得自己的一生尽毁,梦飞的一生也尽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