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一宿,第二天起床时,梦飞的一双秀目已经红肿,她草草地收拾了一下房间,就开始修复那个荷包,好在,问天在拆荷包的时候很小心,一点都沒有损坏,所以她很容易就把荷包原样缝好了,又重新戴好。
问天原以为,因为知道了寒星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梦飞一定会终日眉锁愁结、以泪洗面,但是过了洞房花烛夜后,梦飞却显得异常的平静,每天一有空闲,她就到房前的那片林中练剑,或者骑着王子到深山去,一去就是大半天,他很好奇她的去向,悄悄地跟着她走了几次,偶然的一次,竟然发现了百合谷。
百合谷中的脱俗,不知何时已死去,在梦飞回谷时,只看到了它在洞中留下的,硕大的一堆骸骨,梦飞将它的骸骨也葬在谷中,拜祭过谭吾生和白百合后,就离开了,其后便很少回去。
梦飞最常去的地方,就是瀑布下的溪旁,溪旁有一块大石头,她每次都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弹琴,或者吹箫,问天跟着她去了很多次,每次悄悄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她坐在瀑布下,那窈窕而孤独的身影,总是让他心中泛起一阵阵的疼痛。
她的身影是那样的凄凉,她的箫声和琴声中也总是充满了幽怨和悲伤,问天知道,在这平静的外表下,梦飞心中依然是充满了哀愁的,他的爱恋、他的关心,对她毫无影响,她的心中根本就沒有他,连一点点的位置都沒有留给他。
梦飞功力进展神速,渐渐地,问天已无法抵御她指下的音浪,便不再跟着她,每天呆在家中,除了钻研医术,就是精心地烹制美味佳肴,静静地等她回家,这种等待,看在爷爷眼中,是一种痛苦的折磨,他有些后悔不该让他们草率地结婚,但问天却显然把这种等待当做一种幸福、一种享受,他全身心地爱着梦飞,期待自己的真心有朝一日能够弥合、治愈梦飞那颗破碎、流血的心。(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梦飞与问天相敬如宾,对问天关怀备至,对爷爷更是一片孝心,几乎每次从山中回來,她都会带一些山中野果回來给他们,山中的野果,有些是有毒的,问天轻易不敢去采摘、食用,但梦飞分得很清楚,因为当年她困在百合谷的时候,王子经常把各种野果带回给她吃,而她因为每天食用谷中的那种奇异红果而不惧任何毒物入侵,慢慢的也就会分辨哪种是有毒的,哪种是无毒的了。
爷爷也偷偷跟踪过梦飞,但发现她只是躲在山中练习琴箫,就略放下心來,不再关注她的去向了。
转眼间,到了阳春三月,随着春暖花开,梦飞也出落得愈发美丽动人,用爷爷的话说,结了婚的女子,如果越來越漂亮,就说明她是有福之人,梦飞也的确感觉自己被幸福包围着,像问天这样细心而体贴的丈夫是难得的,有夫如此,女复何求。
但是在心底深处,她收藏起的那个白衣身影,却是无论怎样也无法忘记的。
寒星,寒星。
多少个无眠的夜晚,她怀中抱着枕头,心中疯狂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寒星,你好吗?
梦飞对着月亮问、对着瀑布问、对着大山问、对着丛林问。
思念是那样无情地折磨着她,让她连在睡梦中也在轻唤着寒星的名字流泪。
每次,被梦飞的唤声惊醒,问天就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紧锁的秀眉,看着她腮边挂着的清泪。
问天有时真想找到那个让梦飞魂牵梦绕的寒星,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看看自己到底哪里不如他。
有时候,问天还是会感到身体上这里、或者那里,剧痛难忍,或者会莫名其妙的感到心烦意乱、坐卧不安,每次他偶然对梦飞提起自己身体某处又在莫名地疼痛,梦飞就会看着他发呆,然后温柔地轻抚他疼痛的地方,眼神迷离如梦,使他几乎以为她是在梦中,但她的轻抚,却还是给了他许多的抚慰和欣喜。
但梦飞很多反常的地方,都让问天感到不安,一日,在梦飞带着玉箫要出门时,他终于忍不住叫住了她,冲口问道:“梦飞,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紫色,你只穿紫色的衣服,为什么现在你却只穿白色的衣服!”
梦飞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她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带面纱的风帽,白色的长裙、还有白色的斗篷和白色的马靴,就连王子身上的马鞍也都是银白色的,她困惑地摇摇头,低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喜欢白色!”
问天看出了她的困惑,自己也迷惑起來,但眼看着梦飞纵身跃上马背,策马而去,身上那件白色的、长长地披风随风飘展,他心中若有所动,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记起了梦飞病倒在客栈时,那前來送信的、白衣身影,还有他新婚之夜,与梦飞隔窗说话的白衣人。
他对着梦飞消失的方向,幽幽地叹着气。
情到深处不自知,梦飞现在把自己装扮成寒星的样子,而这一切都是她在不知不觉中做的,她不了解自己的感情。
三月了,问天已经嗅到了春天的气息,仿佛就是一夜间的事,溪水流得更欢儿、山间的花草树木也都已在不经意间复苏。
问天感受着春天带來的勃勃生气,也惊异地发现梦飞不再经常愁眉深锁,她常常看着他发呆,看着他的一举手、一投足、一嗔一笑,一副入迷的样子,有时候,她甚至听他说话,听到神思不属、面露笑容,让他几乎以为她已经爱上了自己。
但是,她不喜欢碰触他的身体,也不喜欢被他碰触,只有在他诉说自己身体的某一处又出现奇怪的痛楚时,她才会轻轻抚摸着他痛楚的地方,神情极其温柔而关切,他发现了她这一反常的举动,尽管知道这很怪异,但依然乐于享受这短暂的幸福,便常常对梦飞抱怨自己的身体某处又在痛,每逢这时,他照例可以享受到她的爱抚,但他同时也发现,每次爱抚过自己之后,她都会长久地愁眉不展、若有所思,这令他百思而不得其解。
梦飞这种种怪异的表现,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问天知道,梦飞不会在山上久留的,因为她的心已经属于江湖。
果然,有一天,梦飞对爷爷提出了要下山,爷爷对此好像也早有准备,一句阻拦的话都沒有,还把早就准备好的药交给了她。
问天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撇下,因为他们已经是夫妻,但对爷爷,他却有些不知所措,因为爷爷拒绝与他们同行。
“问天,你都跟着爷爷这么多年了,也该自己去闯荡一下江湖了,总不能一辈子都黏在爷爷身边吧!”
爷爷如是说,好像问天要他同行是为了黏着他似地,问天感觉自己要多冤有多冤,爷爷岁数大了,他只是想留在爷爷身边照顾爷爷罢了,并不是非要黏着他。
但爷爷自有打算,他知道梦飞心中还沒有问天,所以他要给他们独处的机会,让他们慢慢的建立起感情,反正自己身体还很硬朗,沒有了需要照顾的孙子在身边,反倒能够自在些,最主要的,他想随心所欲的在江湖中行走一段时间,好寻找一下自己的二十余年未曾相逢的儿子。
爷爷执意不肯跟问天二人一起下山,问天也只得作罢,和梦飞商量一下,找个晴好的日子就上路了。
一路走來,夫妻二人倒也相处得很融洽,毕竟是青梅竹马一起生活过的,互相都已经很熟悉,也都很适应。
问天知道,梦飞表面的平静不代表内心也同样平静,但他安于现状,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就假装自己很开心吧!免得梦飞会为自己担心。
走了很多天,这天在路上,问天看着不见尽头的大路,忍不住问道:“梦飞,我们还得走多久才能到舅舅家!”
梦飞四下看看,顺口说道:“大概再有两个时辰就到了,你是不是累了,要不然休息一会儿吧!”
问天笑道:“我倒是不累,你大概累了吧!”
梦飞摇摇头,隔着面纱,问天看不到她有什么表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男装打扮,如果不说话的话,大概谁都不知道她是个女子。
要不是他们一路上游山玩水的闲逛,此时已经到了王成庄了,而且在路上他们还不时的管管闲事儿,做做好事儿,偶尔碰到为非作歹的,还要杀个把人,梦飞在外不愿露出武功,所以每次碰到要出手的时候,她都是让问天去动手,她只负责旁观,然后在他无法应付的时候在暗中抛几个围棋子给他解危,但就是那区区的小围棋子,也让问天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不喜欢武功,他只学了轻功和暗器功夫,但他最擅长的暗器功夫,比起梦飞來也是差了很远,他真怀疑,自己这些年到底都学了些什么呢?
问天想着凌乱的心事,不知不觉的就又走了很久,终于,一句话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宁静。
“师兄,前面就是王成庄了!”梦飞指着前方说道。
“哦!”问天顺着梦飞的手指看去,只见前方有一片片的田地,田地的尽头是一片不小的村庄。
“这就是王成庄了,这地方还真不小呢?”问天顺口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