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狂僧在江湖中行走这些年,认识他的人不少,一路行來,不时碰上一个,不是要报仇的,就是要报恩的,几乎无一日能得清闲,好在他武艺过人,就算碰上寻仇的,往往二三十招就打发走了。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当他们到达铜川时,已经是农历十一月初七,而武林盟大会十一月初十就要开始了,铜川大大小小的客栈几乎都已经人满,谭静武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有两间空房的客栈,由无常狂僧、他和陆羽龙住一间,梦飞和两个丫鬟住一间,他们所带的六名属下就只能与他人住大间、睡大炕了。
此时的铜川人山人海,各色各样的武林中人充斥在铜川的大街小巷,无常狂僧一行人刚安顿下來,梦飞就要谭静武派出捕快出去打探消息,捕快们出去沒多久,就陆陆续续回來了,回报的情况不外是几点,一个是,武林盟主席望天行踪诡秘,是否已來到铜川,沒有人能确定,第二个消息就是关于‘金箫剑客’,他的传闻就多了,有的说金箫剑客在铜川以及铜川附近大肆杀害席望天下属之人,有的说,‘金箫剑客’正赶來铜川,还有人说,‘金箫剑客’已经在暗中和席望天交过手。
梦飞听了这些真假难辨的消息,明白那假冒之人肯定已经來到了铜川,他继续杀人,无非是要将真正的金箫剑客逼入万劫不复之地,在这武林人齐聚的地方,他给金箫剑客人为制造的仇敌肯定是数不胜数了,也许他是算准了她不会坐视不管,所以在铜川依然无人能知道他的踪迹,想找到他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越想这件事,吗附近越坐不住,在客栈中度日如年,但无常狂僧却不许她出去,他担忧的是,外面龙蛇混杂,而那个假冒的金箫剑客就在暗处对她虎视眈眈,她现在如同身在魔窟,一个不留神,就会被群魔所吞噬。
“你老老实实在客栈里等着,我亲自出去打探消息!”无常狂僧如是说,坚决不同意梦飞出去。
梦飞知道无常狂僧顾忌什么?只好乖巧地点头同意,但她的乖巧却并未得到无常狂僧的信任,他嘱咐陆羽龙在她房中陪着她,表面是陪伴,实际是近距离监视,不许她离开房间半步,陆羽龙当然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得了无常狂僧的吩咐,当真就在梦飞房中赖着不走了。
无常狂僧带着谭静武和两名捕快出去四处查访,他们的目的不止是要查出假冒之人,还要寻找文飞榆、经剑风几人,自从文飞榆几人离开解州一个多月來,谁都沒有传给家人只言片语的消息,这令谭静武等人忧心如焚,此时武林盟大会即将开始,想必他们也会赶來的吧!
武林盟大会头一天的夜里,无常狂僧又带着谭静武出去了,梦飞看看陆羽龙,心思一转,说道:“大哥,小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她故意沒说下去,看陆羽龙有何反应。
陆羽龙听她如此说,不疑有他,道了声晚安,就回自己房间了,他前脚刚走,梦飞就点了两个丫鬟的穴道,带着玉箫悄悄离开了客栈,明天就是武林盟大会正式召开之期,今夜城中必定是暗潮汹涌,而那个假冒之人也势必会借机再造杀孽,她想趁这一个晚上亲自查访一下冒名之人的踪迹。
梦飞穿着一身宽松的紫色长衫,带上风帽,打扮得像一个肥胖的男人一样,她虽然大腹便便,行动却依然轻灵、敏捷,很轻松就避开旁人,悄悄离开了客栈,在城中游逛了一会儿,举目所见,都是些江湖中的俗人,真正的高手想必不会混迹于茶楼酒肆等喧哗之地,她无聊地四外望望,心中突然掠过一个念头,那冒名之人既要冒她名,又要隐藏踪迹,绝不会在城中人多喧闹之处动手,这铜川城外的西山上有道观,有寺庙,这些日子來,一定会有很多武林高手投宿,不如上那去看看。
一念及此,梦飞就施展轻功向城外奔去,到了城墙下,仰头看了看,再四面打量一眼,这边人很少,不像城中那样喧闹,她趁无人注意,便飞身而起,跃到了城墙上,跳出城外,到了外面,四下看看,选定了方向,飞速向西山那边赶去,城外人不是很多,她专捡僻静处走,沒引起任何人注意,正在悄悄前行时,突然一条身影从不远处一掠而过,向山顶奔去,随之,又一条白色身影也一掠而过,紧随那人向山上跑。
梦飞打量着渐渐远去的这两条身影,只觉得好眼熟,尤其是后这白衣人,身形步法很像四哥文飞榆,心念电转,便遥遥跟踪而去,到了一座庙前,前面那黑影一闪而入,后面这白影随跟进去,但等到她接近庙墙的时候,却见他们已经一前一后从庙中跑出來,向后山跑去。
看來,这是一出猫捉耗子的追逐游戏。
梦飞心里想着,丝毫不肯放松,她好奇心很强,碰到这种貌似好玩的追逐游戏,是一定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何况,那个白衣人影,她越看越觉得像文飞榆,所以也就下定决心一追到底了。
越过一片密林,到了一片乱石地,前面那狂奔的黑影突然站住,转过身來,紧跟着的白影也立刻停住,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盯盯地看着他凝立不动的身影。
二人对峙着,片刻后,只听白影沉声问道:“三哥,为什么这么做,你与梦飞到底有何冤仇,为了杀她,竟不惜杀害那么多无辜之人!”
梦飞闻言,心中一沉,听声音,这白影的确是文飞榆无疑,那么,那个被称为三哥的人,难道会是燕云天。
一个阴沉的声音很快就解开了梦飞心中的谜底。
“飞榆,两年前我与你一见如故,一向待你如亲生手足,这一个多月來,你四处追踪我,无非是因为你爱上了秋梦飞,但像她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你爱,何况,你已经有妻有子,何必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而丢了性命!”
听了他的话,梦飞忍不住轻轻一颤,这黑衣人的声音,果然是燕云天,燕云天,。
梦飞又惊又疑,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和他有何仇怨,为什么他会如此恨她,难道那个假冒她名的就是他吗?那么以前那个数次设计陷害于她的人,是不是也是他。
“三哥,你把话说明白点,你说梦飞是什么样的女人,她聪慧善良、与世无争,出道以來一向锄奸扶弱,她和你到底有何冤仇,竟然令你如此疯狂的杀人!”文飞榆沉声责问。
“哼哼!”燕云天冷笑道:“她表面善良纯真,暗地里却干着抢劫杀人的邪恶勾当,可怜你被她蒙骗了这么久,竟还一点都不知道,还为她四处卖命!”
“三哥,你过去救过我命,对我恩重如山,我文飞榆感激涕零,但你如此对待梦飞,除非拿出真凭实据,否则我绝不退出这场纷争!”文飞榆沉声说道。
燕云天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你真的想知道,那我不妨就全告诉你!”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梦飞四年前出道,第一件事就是回陈家庄,她父母在她幼时曾和陈家庄庄主陈守财打过交道,因他们是外來户,初到陈家庄时一无所有,便向陈守财租借了一所房子和一片田地,他们一住十余年,一直拖欠房租地租,而陈守财从不催要,但陈守财的管家谷百搏心中不平,前去向秋立信索要拖欠银两,谁知这秋立信存心赖账,与他动起手來,谷百搏不敌而退,后來,秋立信上山打柴,不慎跌入陷阱,送了性命,陈守财命谷百搏送去银两、棺材,助那孤儿寡妇办理后事,但秋立信之妻不但不感恩,反而诬陈守财派人害死了秋立信,为了不给陈守财算旧账的口实,她主动送长女林鸿飞入陈府为婢,过后后悔,又想将女儿讨回,陈守财因此而恼怒,想送林鸿飞回去,谁知他还未來得及送人,那秋立信之妻却火烧房屋,要带儿女逃走,临走时说,情愿以长女抵债,却不料,在屋子烧起來时,她自己不慎被火烧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看文飞榆气得发青的脸色,又说道:“秋梦飞逃出陈家庄后,拜无影神医为师,出师后,她明知父母之死与陈守财毫无瓜葛,却返回陈家庄,趁夜黑风高,伙同如意郎君一起,杀死陈守财全家,并将他的家财一掠而空,随后,她赶到沧州妓 院,将她那从陈家逃出后,自愿卖身为妓的姐姐杀死,反诬是谷百搏所杀,其实,她此举无非是不愿林鸿飞败坏了她秋家名声,像她这样的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人人诛之而后快,但我与她交过手,自知武艺不如她,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來为武林除去一个祸害!”
梦飞听了这番话,气得浑身颤栗,抖做一团,而文飞榆听罢,冲口骂道:“简直是一派胡言,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我这是一派胡言,那么你说真相是如何的!”燕云天冷笑着问道。
文飞榆气极而骂,但很快就冷静下來了,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陈守财与谷百搏二人和梦飞一家的仇怨纠葛,梦飞早已对你解释过,你说的这番话,与她所说完全相反,你有何凭证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燕云天冷笑着说道:“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谷百搏亲身经历,秋梦飞毁掉陈守财一家,陈家庄尽人皆知,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打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