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天话声刚落,突然听到一男子大声叫道:“不错,陈家庄之事,陈家庄尽人皆知,我就是十年前参与过此事之人!”
话声中,只见几丈外的一块巨石后,转出一名年轻壮汉,燕云天二人惊问道:“你是何人!”
那壮汉负手而立,傲然说道:“在下陈孟元,与师弟陈耀先见过二位!”
随着他的话声,巨石后又转出一名汉子,二人并肩而立,傲然看着燕云天。
一看到这二人,梦飞登时心中一热,眼泪忍不住就要流出來了。
“你们是什么人,与陈家庄一事有何关联!”燕云天惊疑地问。
陈耀先答道:“在下陈耀先,先父年轻时就在陈守财家中做护院镖师,后來我拜秋梦飞之父秋立信为师,是他的三弟子,陈家庄十年前发生的那桩灭门惨案,我最清楚不过,我不知师妹梦飞是怎么对你们说的,不过我所说却一字不虚,当年,恩师一家搬到陈家庄时,还只是夫妻两个,恩师当时沒有多少银两,因为陈守财窥伺师母美貌,便假作好人,将一处房屋及几亩田地以低价卖给他们夫妻俩,后來,他明里暗里数次派人,想抢我师母,但恩师武艺高强,他的所有镖师都不是我恩师对手,因此才能得保平安!”
陈孟元接着说道:“但陈守财不死心,他派了许多人要去拜我恩师为师,最后却只有耀先被师父收下,而耀先不肯帮他做内应害恩师,所以他一直沒办法对付我恩师!”
陈耀先接过话茬说道:“十年前的那个冬天,因连日大雪,沒有樵夫卖柴,恩师家中缺少木柴取暖,便独自一人上山去砍柴,在下山的途中,他不慎跌落到一个陷阱中,当他想要跃出陷阱时,却不料被躲在暗处的谷百搏射出的袖箭射中,又跌落回陷阱,被陷阱中的竹签刺死!”
“你们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燕云天怀疑地打量着他们。
陈耀先叹口气,说道:“说來惭愧,先父那时是谷百搏手下镖师,对谷百搏言听计从,恩师被害后,先父受谷百搏指使,带领府中家丁去抢师母林氏,他们先是放火烧了恩师的房子,后來因为师母拒不相从,谷百搏就下毒手,用匕首刺杀了师母,我当时胆小,眼看着谷百搏加害师母,却不敢出手相救,一直到谷百搏离开恩师家,我才进去通知师弟师妹逃走,随后悄悄将师母遗体带走,本來是想将她安葬,让她入土为安的,但是因为害怕被谷百搏发现,所以一直就藏在大师兄家中柴房里,直到春天才偷偷将她下葬!”
“但是直到四年前梦飞回去报了仇,我们才敢给师母立上墓碑!”陈孟元补充道。
陈耀先点点头,又道:“谷百搏他们知道我敬重恩师,所以这些事都是背着我的,但是我们都在陈府生活,所以我在偶然间偷听到了先父和谷百搏酒后的谈话,知道了他们陷害我恩师的那些來龙去脉!”
说着,他从身上背的包裹里取出一样东西來,递向燕云天,说道:“这是师母为恩师收殓遗体时,谷百搏偷着从恩师身上取下的袖箭,上面还有恩师的血迹和谷百搏的名字,一个谷字!”
燕云天半信半疑地接过那支袖箭,掏出火镰打着了,仔细地看着,这是一支相当陈旧的袖箭,而且箭身上血迹斑斑,呈现深褐色,而箭柄上果然刻着一个字,,谷。
“你怎么得到这支袖箭的!”燕云天握着袖箭的手竟然不自觉地颤抖着,连声音也颤抖着,因为他认识这支箭,这正是谷百搏最擅长的暗器。
陈耀先答道:“谷百搏将这支箭带回陈府后,本想洗干净收起來,但他那时忙着打我师母的主意,还沒顾得上清洗,就被我偷走藏在了马棚里,我本來是想交给师妹,作为将來报仇的凭证,但那晚形势危急,我只來得及告诉师妹,是谷百搏害死了恩师,为了防止谷百搏将來抵赖,所以这支袖箭我一直随身收藏着!”
陈孟元接口说道:“那晚,我得到谷百搏要害恩师全家的消息后,就悄悄赶去,因为陈守财在陈家庄只手遮天,而我只是一个家徒四壁的穷小子,不敢与他抗衡,所以我不敢露面,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后來,我见到耀先将师母遗体带走,就暗中跟在陈府家丁后面去追梦飞和叶飞,叶飞先逃走了,梦飞年幼寡不敌众,我用暗器在暗中相助,才救出她,她逃走后,我又和耀先将师母遗体藏在家中柴房里,却一直不敢安葬,怕被谷百搏发现后,会杀我们灭口,一直到來年春天,遗体无法再存放,我们才偷偷将师母葬在恩师墓旁,直到梦飞、叶飞回去报仇,才立上墓碑!”
“梦飞回去报仇的事,都是我亲历,从头到尾的始末根由我都知道,你若想知道,我也不妨全都告诉你!”陈耀先说道。(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燕云天有些失神地看看他,沒吱声,他接着说道:“梦飞回去的头一天,叶飞就回去了,他本來是想杀陈守财报仇,但是因为年幼武艺不精,却反而被抓住,我一直在等机会救他,正好梦飞夜闯陈府,又是我当值看着叶飞,所以她顺利的将叶飞救走了,她救走叶飞后,又返回陈府,杀了陈守财为父母报仇,但谷百搏却趁乱逃走了,她将陈府家人都遣散后,就离开了!”
陈孟元补充道:“那夜,赶巧如意郎君也去了陈家庄,因缘巧合地配合梦飞报了仇,其后,他气陈守财为富不仁,多行不义,所以就将陈家的家财散给陈家庄的百姓们,然后放火烧了陈府,当天夜里,梦飞和叶飞离开了陈家庄,赶往沧州去救她姐姐林鸿飞,以后的事我们就不知道了!”
陈耀先觉得还有些事沒说明白,想了想,又说道:“陈守财贪财好色,陈家庄内外的人都知道,他们假作好心送给我师母一具棺木和十两银子,用以安葬恩师,却又利用这个强迫师母将鸿飞送入陈府为婢抵债,鸿飞入陈府第一天,陈守财就想强占她,但她虽然不会武功,却抵死不从,一连三天都是如此,陈守财无法得手,恼羞成怒就想杀她,但谷百搏却出了个主意,要将她卖入妓院,好得一笔银两,可怜鸿飞,那年才十五岁,就被陈守财派人连夜带走,卖到了沧州妓院,梦飞报完仇,得知了鸿飞的下落后,心急如焚,一日未留就赶往沧州,但是因为叶飞有伤在身,她们走不快,结果,她去晚了,被谷百搏抢先一步害死了鸿飞!”
“你有何凭据说林鸿飞是被陈守财卖掉,而不是她自己逃走,自卖自身在妓 院的!”燕云天追问,但他此刻已大半相信了他二人的话,他话声刚落,突然听到一个女子声音低声说道:“我可以证明,他所说非虚!”
话音中,一女子从上山的小路旁,一块大石后闪出來,向燕云天走过去。
“红玉,你怎么出來了!”燕云天吃惊地问。
梦飞听到这个名字和燕云天那不同往常的口气,不由好奇地看过去,只见那是一位秀丽端庄、体态婀娜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好面熟啊!
梦飞心中暗想,眼见那女子走到燕云天面前,轻叹一声,说道:“云天,他们说的话你不信,我说话你可信吗?”
“我当然相信你了!”燕云天低声说,不知怎么,心中突然感到很不安,却不知这不安的缘由是什么?
红玉说道:“你是在哪里认识我的,可还记得吧!”
燕云天愣了一下,说道:“沧州惜香楼呀,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那你是如何认识我的!”红玉又问。
燕云天说道:“你被老鸨诬陷,说你伙同强人,害死了楼中头牌姑娘香玉,我追踪秋梦飞,路过那里,恰好救了你!”
红玉点点头,又问道:“你知道香玉是谁吗?”
“我怎么会知道!”燕云天疑惑地说,心中却“咯噔”一沉。
红玉说道:“在你认识我的两天前,惜香楼里來了一位翩翩公子,自称孟飞,他听说我会抚琴,就到我房中听琴,只听了一首曲子,就又问我楼中可还有会抚琴的,我告诉她说,我们楼中的头牌香玉姑娘抚得一手好琴,于是他就求我为他引见,哪知,丫头小玉去过香玉房间,就突然惊叫起來,说香玉被害了,当时,我和孟飞一起赶过去,那时香玉已奄奄一息,我听孟飞叫她大姐,后來又问她是何人下的毒手,她说出谷百搏这个名字后,就咽气了,于是孟飞带着她的尸体离开惜香楼,那时候,老鸨正逼我接客,因我誓死不从,她一直在寻找机会來逼我就范,正好碰到这件事,因为我是接待孟飞的人,老鸨就诬我伙同孟飞害死香玉,意在逼我顺从于她的安排,但我是宁死不从的,结果就在我想逃出惜香楼却被他们截杀的时候,你从那里路过,将我救出火坑!”
“你说的都是真的!”燕云天听到这里,已经是脸色铁青。
红玉答道:“我沒有理由欺骗自己的相公,何况,我与孟飞只是一面之缘,也沒必要为她说话,我到惜香楼时,香玉已在惜香楼接了六年客,老鸨为了逼我就范,曾用香玉的事威胁过我,她说,香玉刚被卖进去时,也如我这般宁死不从,任他们如何打骂折磨都不肯接客,还寻死觅活地闹,后來,她就给香玉茶水中下了春 药,要客人破了她的身子,但她被破了身子后,还是闹,老鸨便要六、七个汉子去糟蹋她,直到她就范,她长得美若天仙,一直是老鸨的摇钱树,她死后,老鸨就想把我捧为头牌,却不料你半路杀出,救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