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飞榆忙上前几步,求道:“盟主,我三哥是受了谷百搏的巧言欺骗,才做错了事,人生在世,孰能无过,今谷百搏已经伏诛,请盟主看在我弟兄们这几个月也曾救下一些武林同道,就饶我三哥一命吧!”
席望天闻言,浓眉紧锁,台下众人纷纷嚷嚷,有的说燕云天为报父仇,才受谷百搏欺骗,情有可原,有的说燕云天杀人无数,不可饶恕,一时间,台下如同开锅了一般,吵个不休,席望天刚想出言控制混乱的场面,忽然只听燕云天朗声说道:“我燕云天多谢为我求情的各位兄台,但我双手染满血腥,实是不敢再苟活于世,我愿自裁以谢罪,但尚有一事放不下!”
“什么事,你说吧!”许多人大叫道。[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
燕云天目光扫视着台下千余人,说道:“我做这许多事,只为了要害一个我不该害的人,我与她本是义结金兰兄妹,如今却害得她夫妻死别,孤苦无依,临死前,我只求她能原谅我,则我死可瞑目了!”说着,他眼中浮上一层清泪,强忍着沒让眼泪流出來,唯恐泪水遮住了视线。
众人听了他这番话,也不由心中恻然,有人就问道:“你这义妹可曾來了吗?她是谁!”
燕云天缓缓摘下风帽,取下蒙面巾,冲人群大声喊道:“梦飞,你可愿原谅我吗?”
他连问三声,台下却并无回应,众人一时都屏住了呼吸,盯盯地看着他,文飞榆与经剑风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却沒见到梦飞的踪影,梦飞躲在陆羽龙与谭静武中间,呆呆地看着台上的燕云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是恨他,但她也能够体谅到他这些年來的心情,为报父仇,大概做出什么事都是可以原谅的吧!可是?她却无法原谅他。
燕云天忽然凄然一笑,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就是我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欠你的债,我來世再还吧!”,他突然箫剑出鞘,文飞榆等人还未反应过來,只见剑光一闪,一蓬血光从他颈中喷溅而出。(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梦飞一惊,右手在陆羽龙肩上轻轻一拍,身体凌空而起,越过人群,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到擂台上,落到燕云天面前。
燕云天笔直地站着,盯盯地看着她,眼中满是乞求与痛楚,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三哥,你这是何苦,我原谅你就是了!”梦飞低声哽咽着说。
燕云天唇边露出一丝微笑,随着这缕微笑,一股鲜血从口中狂涌而出,箫剑猝然落地,身体向后倒去。
文飞榆和经剑风扑到他身边,文飞榆大声喊道:“三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嫂子和侄女的!”
燕云天双眼无神地看着他们,慢慢地合上双眼,再无声息,颈部伤处鲜血汩汩不绝地流泻在地上,染红了他们的白衣。
“三哥……”梦飞低声叫了一声,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滚滚而下。
擂台下的无常狂僧等人也跃上台,围到燕云天身边,却沒有人注意到,一身白衣的红玉正悄悄从一个角落里走开,流着泪向栖身的道观走去。
席望天见到梦飞上來,便对齐景良悄声耳语几句,齐景良走到梦飞面前,拱手一揖,说道:“请问阁下就是金箫剑客吗?”
梦飞擦拭了一下眼泪,还之一礼,低声说:“在下正是,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指教就不敢当了,是盟主请您过去说话,不知可否!”齐景良恭恭敬敬地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她,毕竟,对于“金箫剑客”是女人的传闻,他还是半信半疑,尤其是看到梦飞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他几乎惊诧到了极点,这样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刚才是怎样跃到台上的,他看都沒看清。
梦飞随齐景良走到席望天桌前,席望天缓缓站起身來,梦飞施礼说道:“金箫剑客秋梦飞,参见盟主!”
“夫人不要多礼,快快请坐!”席望天忙还了一礼,摆手让座。
齐景良忙乖巧地搬过一张椅子,放在席望天对面,梦飞道声多谢,就老实不客气地坐下來,又道:“不知盟主叫在下过來有何吩咐!”
席望天笑道:“老夫久闻金箫剑客大名,如雷贯耳,只可惜素未谋面,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不知夫人可否以真面目相示!”
梦飞轻轻摇摇头,说道:“盟主高看,梦飞愧不敢当,我已决意退出江湖,从此归隐山林,所以盟主不识我也罢!”
“哦,夫人盛名传遍江湖,如今正是声名鼎盛之时,为何却要归隐!”席望天惊讶地问。
梦飞轻叹一声,说道:“此番为了我,使江湖中许多同道惨遭杀戮,心中实是歉疚之极,我如今对武林中事已心灰意冷,不想再争这无用的虚名,而且我将为人母,只要能保得孩儿平安成长,也就心满意足了!”
“哦,原來这样,只是,夫人一身绝技,老夫心仪已久,却一直无缘识见,夫人既要归隐山林,对老夫实是一件憾事!”席望天遗憾地说道。
梦飞低声说:“江湖朋友高抬我了,我一个小妇人,只会舞一套花剑而已,哪有什么绝技!”
“哪里,夫人过谦了,刚才夫人跃上台时,身法曼妙而迅疾,实不是一般习武人能做到的,若不是夫人有孕在身,老夫真想跟夫人切磋一二!”席望天含笑说着,但言下之意却是指梦飞名实不符,不敢与他过招。
这时,无常狂僧突然大步走來,冲席望天抱拳一揖,说道:“老僧无常狂僧见过盟主!”
“哦,大师就是无常狂僧,久仰大名,失敬失敬!”席望天微笑还礼。
无常狂僧说道:“久仰不敢当,方才听盟主说,想与我这儿媳切磋技艺,但她此刻身子多有不便,不宜与人过招,若蒙盟主不弃,老僧倒愿向盟主领教一二!”
席望天愣了一下,说道:“这……只怕不太好吧!”
无常狂僧笑道:“这有何不好,论辈份,老僧与盟主可算是平辈,论武艺,梦飞师从我父,学的乃是我凌家祖传之技,待盟主胜了老僧,便也知道她的武艺深浅了!”
“爹,您不要和盟主过招了,此间事已了,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梦飞低声说道。
无常狂僧闻言,关切地说道:“梦飞,你想必是方才站得过久,太过疲倦了,好吧!我们这就回去!”
这时,一边站着的齐景良笑道:“久仰无常狂僧前辈大名,可惜一直无缘识见,难得此番大家在此相识,晚辈敬大师一杯吧!”说着,斟了一杯酒,双手举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无常狂僧面前。
无常狂僧笑道:“不敢当,多谢!”说罢,伸手去接,哪知手刚触到酒杯,却发现齐景良双手握得牢牢的,原來,齐景良是想藉着敬酒的机会,來试探他的功力。
无常狂僧暗自冷笑,一股真气从指间冲出,齐景良把持不住,酒杯脱手而出,无常狂僧不动声色地举杯一饮而尽,赞道:“好酒,多谢!”
席望天冷眼看着这一幕,脸色微变,旋即笑道:“老夫与金箫剑客难得相见,既然夫人你就要离开,老夫就敬你一杯,聊表心意吧!”说罢,亲手斟了一杯酒,单手握杯送到梦飞面前,他是要学齐景良的样子,不动声色地试探对手的功力。
就算看出他居心何在,梦飞依然客气地说道:“盟主您是前辈,这杯酒梦飞如何担当得起!”
席望天笑道:“夫人既是无影神医的弟子,论辈份,你我当是同辈之人,老夫诚心诚意相敬,还望夫人赏个薄面,哪怕只饮一口也好!”
梦飞见他执意敬酒,知道他是不甘心此前“金箫剑客”扬言要夺他盟主之位。虽然已经真相大白,知道那野心勃勃的乃是假冒之“金箫剑客”,但却依然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他之所以要借敬酒的机会來试探她的功力深浅,只因她现在身怀六甲,以他在武林中的身份,不好再要求与她过招,但这根刺不让他拔,他定会一直耿耿于怀,还不如在自己退出江湖之前,就让他了结了心愿吧……
梦飞一念及此,拱手一揖,说道:“承蒙盟主盛意,恭敬不如从命,梦飞愧领了!”说罢,伸出右手三指,轻轻捏住酒杯,正如她所料,这杯酒如同粘在席望天的手中一般,纹丝不动。
无常狂僧自然看得出内中的机关,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握杯的两只手,暗中梦飞捏了一把汗,如果她拿不到这杯酒,暗地里是输了,但表面上却是对席望天不敬,犯了江湖中人的忌讳,等于是得罪了所有江湖人,就算她已经打算退隐山林,这个“金箫剑客”的鼎鼎大名,只怕也已从此含冤莫白。
但梦飞对这种僵局却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贯注于那握杯的三根手指上。
席望天感受到梦飞那强劲的内力冲击,忙提聚内力与之相抗,然而,他加到了十成功力,感觉自己已经用尽全力了,但梦飞的内力却仍如涓涓流水般,源源不断地与他相抗,任他如何提聚内力,都无法让酒杯向己方移动分毫,他想把酒杯从梦飞指间拿回,简直比登天还难,要松手的话,又唯恐酒杯在俩人的争夺下,会将酒泼出,露了自己借敬酒试探梦飞功力的底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