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飞赶到谭府时,天刚黑下來,守门人见梦飞來到,立刻便通报进去,眨眼间,只见谭府上下灯火通明,到处张灯结彩,仿若过节一般,谭捕头大开府门,亲自迎将出來邀梦飞进府。
对谭捕头这样大张旗鼓的欢迎仪式,梦飞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些啼笑皆非,一看这
气势,本能的就知道谭捕头邀她來肯定不是为了给谭老夫人医病,但谭捕头不说什么?她也装作什么都不懂,且看他葫芦里到底买的是什么药。
果不其然,二人并肩走入客厅,只见客厅中还坐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是谭捕头的表弟文飞榆,另一个是送文飞榆前來的燕云天,谭捕头引梦飞与他们见过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孟先生,其实今日请先生过府,并非为了家母,前日服过先生开的药,家母病势已经好多了!”
梦飞莞尔一笑,刚要问他邀自己前來是为什么?谭捕头已经说道:“今日请先生过府,其实是为了那日相托之事,不知先生有沒有向陆老爷提起!”
梦飞含笑说道:“陆老爷已经原谅了我师父,但他说若要和捕头你重言旧好,除非他小妹回家!”
“哎呀!”谭捕头叫了一声,叹道:“陆小姐失踪,我确实该负责任但她已经六年不见踪影,这一时却到哪里找她去!”
梦飞笑道:“谭捕头不须为难,两天前,陆小姐已经回家了,而且答应留在家中,不再离开!”
“那太好了,不过,陆小姐怎么会突然回家的!”谭捕头喜道。
梦飞微微一笑,答道:“此事多亏了一位朋友暗中相助,骗得陆小姐回家探母,在下和陆府教书的经先生及时拦住她,不让她走,后來经过经先生一再劝导,她便同意留在家中了!”
“原來如此!”谭捕头释然的吁口长气,说道:“既这样,还真要多谢那位经先生了,对了,不知你那位朋友是何人,在下有机会一定要谢谢他才是!”
梦飞笑道:“他是在下的师兄,生性洒脱,爱开玩笑,陆小姐现在已恨他入骨,天天盼着要抓到他好一报被骗之仇,只怕他短时间内不会现身出來了,不过,以后若有机会,在下一定会介绍捕头与他相识,至于谢就不必提了,他也只是恶作剧捉弄陆小姐,并不是有意帮我们找到陆小姐的!”
梦飞轻描淡写的就推掉了谭捕头要见寒星的要求,但谭捕头的好奇心却被她这番话给勾起來了,追问道:“他到底开了怎样的玩笑,以至于会让陆小姐恨他入骨!”
梦飞淡淡一笑,将那日的情形简单地说了一遍,三人听罢不由哈哈大笑,文飞榆忍住笑,对梦飞说道:“孟先生的这位师兄倒是有趣得很,以后若有机会的话,还请孟先生你为在下介绍他认识一下啊!若能交到这样一位朋友,也是平生一件幸事!”
梦飞应允道:“日后一定有机会的!”心中却暗暗嘀咕:“如意郎君最怕的就是官差,怎会给你们机会见到他!”
谭捕头对梦飞拱手一揖,说道:“孟先生,此事暂且不提了,咱们言归正传,在下请先生百忙中赶过來,其实还是为了给病人医病,但此病人却不是家母!”
“哦!”梦飞讶然看看谭捕头,忙回之一礼,说道:“捕头有话尽管直说,不必客气,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一定尽力!”
谭捕头本是个爽快人,见梦飞如此说,便伸手一指坐在一旁的文飞榆,说道:“在下的这位表弟自幼习文练武,也是个百里挑一的俊美人才,于十七岁时就中了秀才,可惜在去年生了一场大病,以致双目失明,在下是想请先生为他看看,这双眼睛是否还能医好!”
梦飞说道:“待在下先看看吧!”说着站了起來。
谭捕头陪她走到文飞榆面前,文飞榆虽然看不到,却准确地对着梦飞施了一礼,说道:“有劳先生了,其实在下对这双眼睛已不抱希望,只是表哥执意不肯放弃,非要将先生请來看看,先生看过之后,尽管直说,在下不会放在心上的!”
文飞榆语气很轻松,但梦飞却听出了他言语间流露出的伤感之情,未免也是心有戚戚焉,也不多说什么?仔细看看他的双眼,他双眼很明亮,完全不像一般盲人那样木然无神,掀开他眼皮看看,眼球也并无异样。
这倒是怪了,梦飞略一沉思,说道:“请公子将左手给我!”
文飞榆顺从地把左手伸到梦飞面前,梦飞将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腕上,两只手都轮番诊过脉,便心中有数了,于是问道:“公子在失明前,头部是否受过重物撞击!”
文飞榆愣了一下,沉吟着说道:“去年生病时身体虚弱,曾不慎跌了一跤,当时撞到头部就晕了过去,不过醒來只是有些头痛,并沒有别的异样,后來病将好时,双眼已不能视物了!”
梦飞闻言点点头,又问道:“当时撞的是哪里!”
文飞榆抚了一下发际上部,说道:“在这里!”
梦飞打开他头巾,拨开头发仔细查看,只见一条一寸多长的疤痕隐在头发中,她轻轻按了这疤痕一下,问道:“痛吗?”
文飞榆讶然说道:“稍有刺痛,奇怪,怎么从來沒觉得这里痛!”
梦飞又问道:“公子失明后,可曾感到过头痛!”
文飞榆说道:“有时思虑过久,便会感到头痛,稍事休息便又无事了!”
梦飞对他的病情了然于胸,将头巾交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丫鬟乖巧,不需吩咐,迳去取來梳子为文飞榆梳理头发,谭捕头看梦飞不紧不慢的样子,急道:“先生,他这眼睛可还有救吗?”
梦飞微微一笑,说道:“有救!”
“啊呀,那便请先生马上为他施治吧!在下这里多谢先生了!”谭捕头喜出望外的对着梦飞深施一礼。
梦飞忙拦住他,说道:“捕头莫急,在下话还未说完呢?”
“先生有话尽管请说,在下洗耳恭听!”谭捕头忙说道。
在初一听到梦飞说有救的时候,文飞榆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但一听她说话未说完,笑意便从唇边消失了,心知她接下來说的话肯定……
果不其然,梦飞说道:“公子失明,是因为那次受伤有一块瘀血压在脑中,以致失明,若将这瘀血除去,双眼便可重见光明了,不过……”她犹豫了一下,看出了文飞榆黯然失望的心情,但话还是不得不说。
“此病可医,但在下的医术却还未达到这个水平,不敢轻易施治,只怕是有心无力了!”
谭捕头急道:“先生治不了,那不是白说了吗?”
梦飞笑道:“在下不能治,但有人能治!”
“是谁,是哪位神医,先生快说,不管花费多少银两,我都会把他请來为表弟医治!”谭捕头焦急而欣喜的说。
梦飞答道:“是在下的授业恩师,无影神医!”
“你是无影神医的弟子,难怪!”文飞榆突然说道:“无影神医在五年前曾为先父治过病,他医术高明,江湖中无人能比,只不知他老人家此时落脚在何处,如何才能找到他!”
梦飞摇摇头,说道:“恩师行踪飘忽,过去有我跟随学艺,老人家还时常呆在山上,现在只怕是四处行走,居无定所,不容易找到!”
“那怎么办!”谭捕头焦急地问。
梦飞沉吟片刻,说道:“这瘀血要施以针灸,用过几次针,再辅以内服汤药才能除去,病在头部,在下不敢施针,不过在下可以开一副药,以药力慢慢化解瘀血,假以时日,应该可以慢慢恢复一些视力,至于根治,在下就沒这把握了,只有等找到恩师或者我师兄才行!”
燕云天突然插嘴道:“先生方才不是曾提起令师兄也在这解州城中吗?”
梦飞淡淡一笑,答道:“在这城中的是在下的大师兄,他自幼与二师兄失散,孤身在外,除了武艺,他什么也沒学到,恩师的医术乃是祖传,传子不传女,传媳不传婿,在下也只是学了些皮毛而已,只有二师兄才得到了恩师的真传!”
谭捕头浓眉紧锁,说道:“无影神医从不在这一代行走,要找到他只怕很难了,难道尊师除了你二师兄,就再无别的传人了吗?”
梦飞沉吟着,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说道:“还有一人,只是我对他知之不多,不知他是否学会了恩师的医术!”
“这人是谁!”谭捕头立刻又有了精神。
梦飞答道:“是我师兄的父亲,江湖中人称无常狂僧!”
谭捕头一听梦飞的话,突然跳了起來,叫道:“无常狂僧是你师兄的父亲!”
“不错,他是恩师唯一爱子,应该是学过祖传医术的,怎么,捕头知道他吗?”
“哈哈哈!”谭捕头突然大笑起來,笑得梦飞三人一头雾水,他笑够了,才大声说道:“表弟有救了,这无常狂僧近日刚刚來到解州城,昨天还在菜市打过一个卖猪肉的屠夫呢?明日我就散出全部人马,一定要把他请回家來为表弟看病!”
梦飞喜道:“太好了,师伯一到,可以了结了我的一桩心事!”话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忙转了话題,解释道:“只不过,我尚不知师伯是否会医眼疾!”
谭捕头说道:“会,肯定会,周日他打那屠夫,就是因为那屠夫不肯为卧病在床的老夫请郎中,他打过那屠夫后,便为那老人诊过脉,开了方,又施了针,那老者得的是半瘫,一般的郎中都治不了,不过今天中午听说,老者的手指已经有知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