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石虎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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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从田埂上又跑来一人,一边跑,一边挥手朝这边喊道:“莫急莫急,小伙子千万莫要着急!请等一下,让我来给你解释!”

那秃头老儿仿佛遇到救星,松下一口气来,仍然抱着匣子挡在车门边,对小伙子说:“好了好了,杨端公来了,你听他解释,他会给你说清楚的。”

车中几个年轻人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匣子,静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郑雯到底忍不住了,扭过头悄声说道:“第五只石虎?”

沈立连忙摆手示意,让她不要说话。这时候,听说杨端公来了,都一起把目光投向田埂上那人,原来也是一个瘦精精的老头子,灰白的头发蓄得很长,很随意地挽在脑后,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子,这扮相果然不同于常人,颇有几分仙风鬼气。郑雯看到他这副滑稽模样,想起刚刚在镇上听到的有关杨端公的故事,不由“扑吃”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开笑,隐忍不住,捧着肚皮“吃吃吃吃”弯下腰去,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李虎从后面拍拍她肩,告诫说:“雯雯别闹!这事看来有些蹊跷,我们得密切关注着。”

这杨端公急急忙忙跑上公路来,喘息未定,便对小伙子解释说:“不伙子莫急!这匣子呢,在范家老屋地下埋了恐怕有上千年了,是王家修猪圈时遇到塌方,从土里刨出来的。王家儿子为此犯了病,让我请神,结果请到的是正你们范家老祖宗。范家祖宗说,请他们把这匣子交给你,还给了王家一锭银子作酬谢的。”

小伙子听得越发湖涂了,又担心停在旁边的这车开走了,急急地说:“什么樊家老屋、范家祖宗的,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我是来柏杨坝旅游的,我的老家在长阳。”

杨端公说:“你先拿着吧!这真是范家祖宗托王家人转交给你的。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

这杨端公不慌不忙讲出一个故事来,直让在场几个年轻人听得心旌摇动――

原来,就在与公路隔着一片稻田的一幢红砖楼房里,住着一户王姓人家。房主王劁匠就是那位秃了顶的小老头子,也是柏杨坝小有名气的人物,早年靠着一片小刀走村串户劁猪劁羊,手艺倒也干净利索。却有一样毛病,就是好色无厌,不分姿色好赖,不分年纪大小,只要能够上手的他总不会放过,连自己亲亲的舅母也曾插过一腿。所以落了一个“脚猪”的外号,四乡八村的再也不欢迎他了,甚至有好几个村子的男人宣称,只要王劁匠敢再来,他们见到一次打一次。就这样,王劁匠就只能安安分分守着自家几亩薄田过日子了。后来,儿子在家守不住了,外出打工,多年后积蓄点钱,回到家里打算办一个生猪养殖场。

选择场址时,因为不愿占用农田,最后确定建在一个叫做“范家老屋”的山坡上,村长表态说用这块地可以不要钱。这地名有些古怪,一块长满灌木野草的荒坡,怎样看都不像是什么老屋的基址,但老辈子的老辈子都一直是叫这名的。毕竟只是一片平平常常的荒坡,也没人吃饱了没事去深究它这名称的来历。山坡较缓,又是厚厚的土层,没有什么岩石,稍加整理就可建起一排猪舍,成本还是挺划算的。

不过,有时运气不好,喝水也会硌掉牙齿。不久前,场地刚平了出来,遇上一场大雨,上面塌方涌下的泥土又将场地给埋住了。

谁知天晴后在清理塌方时,竟从泥土里刨出一个石窖来。那石窖镶在土层里,约有一米见方,上面用石板封得严严实实的,他们费了很大劲才打开。石窖里面除了一个大大的银元宝,还有一只样式奇怪的木匣子。(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这可真叫塞翁失马因祸得福了。仅仅那个银元宝,揩去泥土后白灿灿的锃光发亮,称称足有八百克重。俗话说“真金白银”,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哩,年轻一辈人连见都没见过的。王劁匠悄悄找人打听到,这银子拿到银行去能兑换成新崭崭哗啦啦的人民币,这可比养两年猪不知要划算多少!那只黑色的木匣子更是沉甸甸的,外面漆色光亮,摇不出响声来。毫无疑问,里面装的不是金银就是珠宝,只是不知咋的,翻来覆去找不到机关,一时竟打不开来。

儿子情急之下,操起一把斧头来,骂骂咧咧的打算要生生劈开,被父亲慌忙挡住,连声说:“千万不可千万不可!不要毁了这匣子!你看这样式,这漆色,说不定……这个……是个什么古董,可能要值大价钱的!”

其实,作父亲的是心中另有疑虑。这匣子不大,外形非常奇特,竟像是一副棺木,无丝无缝的,漆得又挺讲究,只怕是其中另有古怪,他得找人看看再说。

这样一来,养殖场的事就暂时搁下了,毕竟养猪也不过是为了挣钱。而今猪还没养,先已挣到一笔,一家人高兴之余,不免要整些酒肉庆祝一番。不知是儿子量浅还是兴奋过度,总之,他是喝醉了,而且醉得不轻。吐了又吐,一夜打胡乱说。他那胖媳妇给他喝了醋,又喂白糖水,不但全不管用,反而弄得人事不省了。一家人慌了手脚,只好连夜送往镇上医院,又是打针又是输水,几经折腾,仍是时昏时醒,越发显得深沉了。而且醒时不认家人,答非所问,满嘴胡话,神志竟是糊涂的。医院查不出个所以然,只建议赶紧送往大医院。

这可真是乐极生悲,一家人吓得直抓筋,一时没了主意。

旁边有人说:“看这样子,莫不是中了邪?”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想起刚刚捡回的那些蹊跷的东西,家里人深信不疑,一大早又把儿子弄回家里,王劁匠亲自去镇上请杨聋子,要在家里开法场,跳“端公”驱邪。

这杨聋子可是柏杨镇上三个老派名人之一,装神弄鬼便是他的职业,做法事很有效验。他总是吹嘘说,在他那司刀下,曾经斩杀过十万八千恶鬼,拯救过成百上千生灵。所以尽管六十多岁的人了,还成天这个村那个寨的忙个不停。像跳“端公”这样的事,一般又没法预约,总是到事到临头,事情闹出来了,人们才会想到。但杨端公不会在家等着,他太忙,一年到头很少有歇着的时候。所以,要找到杨端公可不是件容易事。

不过这王劁匠运气还真不错,刚到他家正在懊悔扑了空,杨聋子就如约好一般赶了回来。虽然因为王劁匠名声不好,加上刚娶回不久的年轻婆娘又有几分风骚,引起杨端公猜疑误会几乎挨打,但总算是把杨端公这尊大神及时请到了。

这杨端公虽然刚做完法事回来,袋里早装满了,也不在乎再多装些,顶多也不过让老婆数钱数得手抽筋。再说,老婆手上一忙,嘴巴自然就闲着了,杨端公那不大灵光的耳朵也得享清闲了。所以,杨端公一到王家,连水都不来及喝上一口,问清原委,杨端公就径直奔到里屋去了。王家儿子正躺在里屋铺着竹席的大床上,长摊摊的如死人一般人事不省。

杨端公走过去,摸摸他额头,又翻翻他眼皮,然后在屋里四个角落转上一圈,又到屋外绕着屋檐转上一圈,时而摇头晃脑,时而闭目凝神,嘴里一直“的里咕噜”的不停念叨着。回到屋里后,他坐到椅子上如木雕泥塑一般,呆愣着一动不动。半晌后,他掐了掐指头,又神叨叨的翻了翻白眼,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来,面色显得十分深沉,开口问道:“最近,你家里从外面捡了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没有?”

王劁匠闻言心中一惊,想道:这就是了!

当下王劁匠丝毫不敢隐瞒,把刨出元宝和匣子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杨端公不动声色地听他说完,然后让他把捡到的木匣子拿出来,恭恭敬敬摆放在桌上。杨端公对着这匣子躬起身子作了两个揖,又在桌前燃起两道符纸。然后闭上眼睛,扭动身子,踏起罡步,嘴里念念有词,咦咦呀呀如吟如歌。只见他时而威风凛凛、神气煞煞,俨如颁旨发令;时而面色霁和、细语喁喁,又似协商求和。

待杨端公功夫做足,跳得满头大汗之时,又从包里取出两道符纸来,点燃,拿在手中晃出浓浓的青烟,躬身绕床转了一圈。最后,杨端公默默回到桌边,望着那个古怪匣子,紧锁双眉想了半天,然后颤颤抖抖地站起身来,绕着桌子转起圈来,那表情是眼斜嘴歪,口涎流溢,喉咙里呜呜咽咽竟似癫痫一般。

王劁匠在一旁看直得胆颤心惊,却又不敢开口询问,生怕影响人家作法。杨端公一直转圈转得满头大汗,这才卟通一声跪到地上,对着桌上那匣子连连磕头,颤声说道:“我明白!我明白!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杨端公磕完头,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站起来,神情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闭目喘息好半天,神色稍定后,长长吁出一口气来,语气凝重地对王劁匠说:“真正怪事!我跳了几十年端公还是第一次遇到啊!”

“什……什么?!”

“毫无圆转余地,必须坚决照办!”杨端公看看外面天色,心有余悸地说,“太强势,对方真是太强势太霸道了!要不是我还有几刷子,你差点就得另请高明了!”

王劁匠一听此言,以为大事不妙,不免惊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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