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龙坊外,人声如潮。
今天是苏清南定的日子,钟吾要在伏龙坊外问斩。
阿树天不亮就带人清了场地,用三根新木搭了个简易刑台。
刑台不高,却极稳。
每一根木头都是新伐的灵木,树皮还没剥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香。
台下是羽化城半城人,有人族,有看客,也有各族派来的探子。
人群密不透风,却没人敢越过那条用石灰划出的圈子。
钟吾被押上台时,已经瘫成了一滩。
他的脚筋断了,站不住,由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着。
他的半张脸还肿着,牙齿碎了大半,嘴里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他的眼神涣散,像一只被拖上砧板的猪,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清南没上刑台。
他站在伏龙坊牌坊下,背对着人群,正和青栀低声说着什么。
青栀不时点头,偶尔皱眉,像在记着什么要紧的事。
凤仪到了,站在人群最外,没带兵器,只带着几个凤鸣族死士。
玄冥寒也到了,混在人群里,像怕人认出他。
阿树站在苏清南边上,手指一直抠着裤缝,手心全是汗。
“时辰到!”
阿树喊了一嗓子。
嗓子是哑的,却极亮。
那声音像根刺,扎破了午时的闷热。
人群骤然安静。
苏清南这才转身,一步步走向刑台。
他没看钟吾,只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那目光像剑,扫过之处,连最胆大的看客都低下了头。
他开口,声音清而稳,每一个字都像用刀刻在空气里:“今日杀钟吾,不为私仇,不为立威。只为让那些还在吃人的东西看清楚,这羽化城,再不是你们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他说完,就有人出刀。
刀光闪过,钟吾人头落地,血喷了三尺。
那人头在刑台上滚了几圈,停在台沿,眼睛还睁着,像在看台下那些曾经与他一起叫嚣过的人。
人群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按了一下,连呼吸都断了半拍。
可这半拍还没结束,刑台四周忽然多了四道鬼魅般的黑影。
他们从地底钻出来,刀上淬着与昨天一般无二的幽绿毒光,直取钟吾身侧的两个壮汉与苏清南。
苏清南像早料到一般,不闪不避,只抬了抬下巴。
刑台四角同时爆出四道金色光柱。
那光柱如龙,升起的瞬间便化成囚笼,将四名刺客牢牢困住。
四人刀上毒光撞在龙气囚笼上,像萤火撞上了铜墙,连一丝裂痕都震不出来。
“黑渊阁,果然舍不得钟吾这张嘴!”苏清南道。
他走到一名刺客面前,伸手摘了对方蒙面的黑巾。
是张普通的脸,普通到丢进人群就再也找不到。
可苏清南看的是他的耳后。
那里纹着一条头尾相衔的黑蛇,正是黑渊阁的暗纹。
“昨夜我故意留了钟吾一命,又挑断他脚筋,还放出消息今日问斩。你们果然按捺不住。”苏清南的声音不大,却让台下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黑渊阁怕什么。怕他把我带到你们藏得更深的地方。怕他告诉我,这羽化城里,除了一间冥纸铺子,还有别处。”
四名刺客中,有一人忽然咬牙,口中黑气翻滚,竟要当场自绝。
苏清南一掌拍出,龙气灌入其体,将毒气尽数逼回。
那人喷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再无力自尽。
“都留着,一个一个审!”苏清南道。
他转头看向人群中的玄冥寒:“城主,借你的地牢一用。”
玄冥寒从人群中走出,脸上看不出喜怒,只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护卫已将四名刺客押下。
这一手将计就计,已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凤仪低声道:“他连黑渊阁会派几个人来,从哪个方向出来,都算准了。”
玄冥寒走到苏清南身旁,低声道:“你是故意做给我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