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之后,林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冰冷刺骨的房间里,女人近乎赤裸的躺在地上,身上触目可及的皆是伤痕,一张小脸更是布满了指印。
最让人发怵的还是那一双手,纤纤玉指,此刻血肉模糊。
林深挡住了门,遮住了其他人的视线,沉声喝道,“闭眼!”
“……”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但浓稠的血腥味悉数灌进了鼻腔之中。
难以想象,在被关起来的时间里,那个女人遭遇了什么。
时鹿似乎听到了林深的声音,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却在下一秒被人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身上被轻轻的拢上了一件衣服。
“嘶——”时鹿睁开眼睛,带着痛苦的眼泪划过耳畔。
男人俯身,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了起来,低低的在她耳边出声,“对不起。”
时鹿愣了许久,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梦。
眼泪落得更凶了,整张小脸上全部都是眼泪,“林深……林深……”
她像是害怕到了极点,也不顾眼前的男人是她厌恶到了骨子里的人,一心想要抱住他索取一点温暖,却怎么也动不了自己的身子,只能一声一声的叫着她,唤着他的名字。
“乖,我带你出去。”林深站起身来,凛冽的目光落在了女警察的身上,“让她尝尝苦头,别玩死了。”
女警察顿时面如死灰,跪着爬向林深,“林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听了时小姐的话……她说让我好好的教训一下……”
“十倍还之!”
林深扔下一句话便出了警察局的门,怀里的人已经停止了哭泣。
抬眼,却看到在对面大楼上,翩翩落地的女人,落在地面的时候,溅出了一朵蓬勃盛开的花朵。
第三十六章
浓稠的血液从女人的身下蔓延开来,紫色衣服上浸润了深色的液体。
“轰——”的一声,时鹿觉得自己耳边是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声,疯狂涌出的眼泪打湿了整张脸。
熟悉的紫色衣衫,让她的心脏衍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的疼,喉头一阵一阵的翻滚着。
她死死的盯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紧接着救护车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人都拿出了手机拍摄着这一幕幕场景。
时鹿挣扎着从林深的怀里下来,踉踉跄跄的走到了人群之中。
路人看到她的模样,纷纷退开了几步。
熟悉的面容展现在眼前,时鹿紧紧的咬住了唇瓣,近乎兽鸣一般的尖叫划破了耳膜。
随后,纤细的身子轰然倒塌,慌乱,戛然而止。
……
时鹿做了一个噩梦,在梦里她看见温素站在高楼之上,冲着她笑的格外的灿烂,随后直直的栽了下去。
血色蔓延,她的眼前尽是浓稠的血液。
“啊——”
时鹿猛然惊醒,额角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身上更是一阵一阵的剧疼,她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病号服,手指被抱了起来。
时鹿蹙眉,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医院,想起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眼圈酸涩的厉害。
准备下床的时候,却看见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针织毛衣,手中提着保温盒,看到床上的人醒了过来,两步走上前来,“你先好好休息吧,不要下床了。”
时鹿敛眉,“我妈妈呢?”
“她的后事已经处理好了。”林深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时叔叔亲手操办的。”
时鹿低头,大颗大颗的眼泪冲破了眼眶,疯狂的涌了出来,狠狠的砸在了被子上,晕开了一朵小小的花。
林深看着少女单薄的背脊微微地颤动着,白皙的脖颈处还有着鞭痕,“那个警察,你打算怎么办?”
时鹿不说话,只是顺着被子躺了下去,“我想自己呆一会,可以吗?”
她的声音里有着哽咽,说话的时候纤长的睫毛是晶莹的泪珠。
林深站直了身子,男人健壮有力的臂弯笼罩住了少女单薄的身子,似乎有些犹豫的开口,“我不知道时笛会报警。”
“……”
林深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摸了摸她的脑袋,“给你三个小时哭,哭够了,记得吃饭。”
时鹿给他的回应是闭上了眼睛。
林深叹了一口气,沉吟两秒之后,出了病房的门。
时鹿拥紧了被子,贝齿紧紧的咬住了被子,小声的呜咽出声,滚烫的眼泪顺着滑落下来,浸湿了早已经湿哒哒的头发。
妈妈。
如果她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就不应该带着妈妈回国。
都怪她!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她狠狠地咬住牙齿,唇色褪尽满目疮痍。
心里的万般情绪涌上心头,眼圈红的更是厉害了几分,带泪的小脸上有着刻骨的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时鹿以为是林深,赶紧闭上了眼睛,却不想被男人抱了起来,“鹿鹿,我带你回家。”
时鹿睁开眼睛,便看见风尘仆仆的司境正抱着自己,眼圈处还有着淡淡的阴影。
“司境哥哥……”
时鹿还没有完全止住的眼泪流动的更加疯狂了,小手使劲的抱住了他的脖子,嚎啕大哭,“司境,我真的没有家了!”
“呜呜呜……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要回国,妈妈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呢,如果不是我,妈妈不会死!”
“司境……司境……我没有家了……”
少女哭的厉害,到了最后她几乎是抽噎着挂在男人的身上,声音更是沙哑的厉害。
司境将她搂进怀里,“鹿鹿,我说过了,你永远都会有我的。”
说罢便准备抱着她离开,却不想撞见了时家的人。
时樾一席黑衣,眼角有着淡淡的红意,身后跟着一袭红装的时笛,以及林深。
“你要带我的女儿去哪里?”
时樾看着司境的眼睛里有些不善,“司境,鹿鹿是我的女儿,你想带着她去哪里?”
司境扯唇冷笑,“时先生,亏你还知道时鹿是你的女儿,我且问你她被人虐待的时候你在哪里?她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她母亲出事需要安慰的时候你在哪里?”
司境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出国的。
时樾被他的话说的脸色一顿,旋即又恢复了正常,“她被虐待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的,我之所以不来看她是因为我在处理她母亲的后事。”
处理后事?
时鹿心中一阵一阵止不住的冷笑,目光触及时笛的时候更是觉得扎眼。
“是吗?”时鹿淡淡的开口,“时樾,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女儿,那我在警察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曾来救我?还有我妈妈保释不了我,也是你吩咐的吧?”
“不是的,鹿鹿。”时樾上前一步,“鹿鹿,我不是不想救你的,我只是……”
“你只是答应了时笛而已,对吗?”时鹿淡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心里凉到了极致,“你答应她公平一点,让她来处理这件事情,结果呢,我险些丧命,我的妈妈死于非命。”
“……”
“时樾,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良心不安?你会不会想到我才是你的女儿,你觉得你公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