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出了病房之后便径直去了公司,加快处理完手中的文件之后,赶来医院的路上,接到了消息。
那个虐待时鹿的女警察自杀了。
挂断电话,林深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狠厉,自杀?
恐怕只是遮羞布而已。
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床上空无一人。
他蹙眉,随后便出了医院,驱车直奔城东的墓园。
守墓园的老者正在检查着小小登记室里的东西,看到林深的时候淡淡的颔首,“你好。”
“你好,我想问问有没有一位时鹿小姐来过这里?”
守墓人翻了翻记录,“有,来了一会了。”
林深登记之后便朝着温素的墓地走去,温素的后事是时樾料理的。
时樾向来崇拜享受,就连温素的墓地顶好的地段,墓碑亦是他请了大师出手雕刻而成。
旁人都说他宅心仁厚,对待自己离婚的前妻都这么好,但或许只有时樾自己知道,他的好是蜜糖还是砒霜。
靠近墓地的时候,林深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不远处,女孩单薄的身子裹在病号服里,显得格外的空旷,几天没有打理的头发没有了光泽,就像是枯草一般,凌乱的披在身后。
她靠在墓碑上,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颊透着一丝脆弱,原本裹着手指的纱布已经被她生生的扯掉了,鲜血慢慢的溢了出来,身上萦绕着浓郁的血腥之气。
“时鹿。”
他哑声开口,却看见那人动了动身子,声音嘶哑的近乎断了琴弦的残琴一般,刺耳难听,“这个地方风景很好。”
林深摸不透她的心思,亦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走过去蹲在他的身边,“我带你回医院吧。”
“你看,明明是我的错,是我执意报仇,是我害死了妈妈。”时鹿苍白的唇瓣上有着小小的裂痕,“时樾很用心。”
“……”
“我之前听医院的护士们讨论说,时樾有多么的深情不移,有多么的善良,我只觉得恶心。”
“你先别说了,我带你回医院吧。”林深想要抱她起来,却被拒绝了。
时鹿淡淡的拢了拢自己的衣服,他已经感受不到指尖处的疼痛,“我知道时樾是个伪君子,妈妈的死一定和他有关,我发誓,我这辈子不亲手除掉他,我绝不罢休!”
女人眼里是近乎毁天灭地的恨意,说胡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浓郁的化不开的杀气。
林深看着她,目光沉浮,“女警察,死了。”
这是他刚刚得到的消息。
时鹿垂下眼睑,“死了好,死了好。”话虽如此,林深却看到她孱弱的肩膀在距离的抖动着,“时樾,真的很疼爱时笛呀。”
女警察的死要么是时笛动的手,要么是时樾。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动手的人正是时樾。
林深直接抱起她,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她的衣衫,染上了浓稠的鲜血,“回医院。”
“……”
怀中的人依旧不曾说话,林深感觉若不是还能有隐隐约约听到她的喘息之声,他甚至怀疑自己怀里的人已经没了声息。
出墓园的时候,两人迎面撞见了一个陌生中年男人,手中捧着一大束百合花。
林深顿了顿,擦肩而过。
守墓人看了看登记的目录,叹了一声,“今天,可真热闹啊。”
……
时笛好像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还是那个怯懦胆小的苏蕊。
狭小的屋子内,阴暗的角落里,女孩身上尽是青紫痕迹,那是被人狠狠地掐出来的痕迹。
消瘦的脸上还有着晶莹的泪珠,双臂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膝盖,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地响彻在耳际,女孩的身子彻底的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见一脸狞笑的男人站在门口,是她叫的哥哥。
不,准确来说是孤儿院的一个志愿者。
男生长相丑陋,嘴角挂着的狞笑更是在这深夜里多出了一层神秘,他朝着墙角的女孩走了过去,嘴里发出了贪婪的笑声,“蕊蕊,来,好好和哥哥叙叙旧,哥哥给你买糖吃。”
说着邪恶的双手就摸上了女孩滑腻的肌肤,女孩仓皇的瞪着眼睛,想要逃跑却被男人狠狠地扑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响起来的是男人的狞笑声,以及衣衫布料被狠狠撕碎的声音。
梦境陡然被鲜血染红,时笛陡然从梦中惊醒,“啊——”
她坐起来,身上汗湿一片,眼角还有着淡淡的水渍,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那个梦了。
现在……
一定是那个视频!
她当初被抛弃,被扔在了孤儿院,被男人生生的玷污了,那个男人甚至拍下了视频。
后来被温素收养之后,那个男人便销声匿迹了,但就在前不久,她又收到了那个男人的电话。
那段代表了她黑暗人生的视频居然没有被销毁!
可不知道怎么的,视频却又落在了温素的手里,狠狠地闭上眼睛,她告诉自己。
时笛,一切都只是梦。
顺了顺胸口,她才起身,丝质的睡衣紧紧地贴着肌肤,柔顺且丝滑,喝了一杯温开水之后,时笛才算是慢慢的冷静下来了。
现在时鹿已经和她撕破了脸皮,为今之计,还是要先解决那个女警察再说。
思及此,时笛拿出手机,却收到了一条短信。
她点开一看,脸色倏然煞白,手机生生的被她扔到了地上,那个女警察……死了!
是谁干的?
时笛的眼珠滴溜溜的转,脑子里不断的盘算着各种可能,难不成……
眼里闪过一丝喜悦,时鹿,这一次,你死定了!
……
夜色渐浓,司境走进客厅的时候便看见了一副阖家欢乐的场景。
司东城和江圆圆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白沁挽着江圆圆的胳膊,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本子。
“阿境,你回来了。”
白沁眼尖的看到了司境,放下手中的本子,起身上前准备拿下司境手中的外套。
司境淡淡的颔首,手臂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嗯。”
白沁的脸蛋微僵。
“你们在干什么?”
司境的语气听不出来任何的起伏,但落在白沁的耳朵里就是一阵一阵的疼。
司境待她向来亲近,从来不曾用这种疏离的语气和她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