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沁只觉得难堪到不行,随手拿起自己的外套便跑出了卧室,任由江圆圆呼唤也不曾回头。
看着白沁的背影,江圆圆恶狠狠的瞪了司境一眼,“好好的,你干嘛气走了小沁!”
“我自己的事情我有分寸。”司境走出卧室,扔下一句,“把这间卧室改成厕所。”
“……”
身后的两夫妻面面相觑,江圆圆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丈夫的肩膀,“看看你的好儿子,是要凭借实力单身!”
白沁跑出司家别墅,径直上了自己的车,正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白沁微微一愣,手指划过,那边的声音响了起来。
“白小姐,之前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窗外夜色浓浓,繁星逐渐隐匿在乌云之后,白沁抓紧了手机,“你确定会让她丢尽脸面?”
“自然。”
白沁咬紧了牙关,司境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眼里闪过恨意,“好。”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了房间之内,女人睁开眼睛的时候,微微有些怔愣。
自从她出事以来,好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这么灿烂的太阳了。
动了动身子,时鹿下床,身上的伤被上了药,已经恢复了很多。
唯有手指,还包扎着厚厚的纱布,若有若无的疼似乎在提醒着她有些事情真实的发生过。
因为手指不便,时鹿没办法自己刷牙洗脸,就连上厕所也是护工阿姨来照顾。
从妈妈墓地那天回来之后,她便请了一个护工阿姨,好友陈然也来看过她了。
妈妈生前受辱的事情也在慢慢的调查之中,女警察死了,但她还是起诉了时笛,毕竟整个警局的人都知道她确实被虐待了。
而且,女警察也亲口交代了是时笛指使的。
时樾给她发了很多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想必是为了时笛求情吧。
如此父亲,权当没有罢了。
温氏如今大不如前,大批员工离职,她也将手中的股份转送给了红十字会,乞求一点恩德,庇佑妈妈。
温覃得知她将股份转送出去之后,冲上门来指着鼻子骂她。
时鹿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的东西,我有权利处理。”
温覃怒极反笑,一通胡言乱语之后,便离开了医院。
妈妈走了,时鹿觉得她的世界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吱呀”一声,男人提着保温盒走了进来。
简单的灰色毛衣,米色长裤让他看起来温润如玉,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更是多了几分矜贵雅致。
“醒了?”
男人将保温盒放在了一旁的柜台上,坐在了床边,拿出准备好的早餐,“吃饭吧。”
时鹿回到床上,对于林深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恨,是有的,若不是他将自己逼入了绝境,妈妈或许不会死,她也不用遭此一劫。
但又是他救了自己,也是他在照顾自己。
或许他是愧疚的吧。
嘴边多了一勺香喷喷的白粥,男人低沉的声音灌进了耳蜗之中,“张嘴。”
时鹿听话的咽下了白粥,寻着间隙开口,“林深,谢谢你。”
男人的手臂微顿,“谢我什么?”
“若不是你,我现在恐怕已经死了。”时鹿自嘲的开口,“但是,林深,我不得不说一切因你而起。”
林深垂下眉眼,透过眼镜,时鹿可以看到他眼里的波浪翻滚,“那你为什么要感谢我?”
“林深,我们扯平吧。”时鹿靠在床上,背部微微的刺痛,“不管之前你做了什么,你救了我是真的,我也欠你一个人情,我讨厌你和时笛,讨厌到了骨子里,不管是三年前你们侵占了我的家,还是你将计就计夺了我的清白,亦或是逼着我向你低头,害死了我的妈妈。”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我不想计较了,妈妈的死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男人放下勺子,勺子和碗壁触碰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什么道理?”
“不要和你做对。”时鹿直视他的眼睛,“你是我惹不起的人,你就像是书里写的那样,是披着羊皮的狼。”
林深的脸色骤变,手指捏紧了手中的碗,“你是想骂我?”
“不。”时鹿摇头,“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不然我会想要杀了你。”
“是吗?”男人嗤笑一声,眼里是无尽的嘲讽,“那你想过没有,你现在在我面前不过是一只蝼蚁,你拿什么来杀了我?”
时鹿心脏一缩,她看向男人,似乎是在挑衅,“你有没有看过《灵魂摆渡》?里面的蚩尤就是毁在了一个女人手里,沉睡千年,你就不怕我会成为那个女人?”
“美人计?”林深倾身扼住了她的下巴,“你想用你这张乏善可陈的脸来勾引我?”
时鹿狠狠地挣开了他的束缚,男人身上的气息极具压迫性,“不要逼我,不然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是吗?”林深嗤笑一声,“那我,拭目以待。”
林深走后,时鹿狠狠地咬紧了唇瓣这种被人看不起的感觉太难受了。
但是,时鹿很清楚他说的是真的。
现在的她没有温氏,没有家人,一无所有。
阖上眼睛,时鹿盘算起了出院之后应该怎么办。
先要养活自己才是。
或许是她的话起了作用,直到她出院林深都没有再出现过。
时鹿辞退了护工阿姨,自己收拾东西出了医院。
几件衣服,一点现金,一张银行卡。
已经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时鹿看见了时樾,他的身后站着时笛。
眯着眼睛,逆着光,时鹿好像突然想起了回国的时候,时樾也是这样拘谨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那个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鹿鹿,我来接你回家。”
时鹿以为她再次见到时樾的时候,会出言讽刺。
但事实是她连开口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便直接越过了他的身边离开了。
时樾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时笛挽住了他的胳膊,“爸爸,鹿鹿是不是还在怪我?”
“她可能不懂事,小笛,你理解一下。”时樾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莫辨。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