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贴身丫头们该做的活儿,教引嬷嬷没有跟进来。乐央端了一下午的身架子立刻就散了趴瘫在红木雕葡萄纹嵌理石圆桌上却还是眉眼弯弯。
琉月不知道她们回来的事,好奇问她:“姑娘每日里回来莫不是愁眉苦脸,今日怎的这般高兴?是得了先生的夸赞吗?”
她趴在自己胳膊上只露出半张娇致致的小脸儿,扬着红菱小嘴不说话。
锦画刚放了斗篷回来闻言打趣道:“没人考问学问了,咱们姑娘能不高兴吗?”
琉月一听就知晓了也跟着舒了口气儿:“侯爷今日不回府呀?难怪姑娘高兴,今日姑娘可要早点歇息不用再看书了。”
乐央却抬起了脸儿摇头:“好容易才得了个空,今日才要晚些睡呢!”说着偷偷往外面看了看降低了声调:“一会儿趁嬷嬷当完了差,咱们关了园门堆雪人好不好?我今日见外头的丫头们都在堆,打扮的可好看了。”
她这样的小孩儿心性引的琉月和锦画忍不住的笑:“都听姑娘的,咱们一会儿就给姑娘准备胡萝卜、彩绳和各色的丝巾,可尽着女郎装扮。”
教引嬷嬷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一室的欢声笑语,再看到那人儿瘫坐的姿态立刻就沉下了脸:“姑娘这是什么样子!老奴平日里都是怎么教姑娘的,这般放浪姿态,若是让侯爷瞧见合该怪我这个宫里出来的教引嬷嬷无用了!”
她一进来就像那冷风吹散了一树的春花,两个丫头连忙肃容弯身请罪,乐央也连忙端坐好打岔:“嬷嬷怎么进来了?”
教引嬷嬷倒也没空追究她们:“侯爷回了,姑娘快些准备下去栖梧园。”
乐央惊的差点没坐稳:“嬷嬷不是说舅舅不回来的吗?”
教引嬷嬷冷眼瞧她:“姑娘似乎很不愿意侯爷归府?”
“不是……不是……”乐央有些慌乱,尽力拖延:“我……还未曾用饭呢,待用了饭再去罢?”
“侯爷已在栖梧园备下了姑娘的饭食,姑娘去那里用也一样。”教引嬷嬷说着瞪了琉月和锦画一眼:“侯爷还在等着,你们两个还不快服侍姑娘更衣!”
两个丫头连忙应了声,拿衣服的拿衣服,准备靴子的准备靴子一派忙乱。
眼见教引嬷嬷出去,乐央才如梦初醒,圾着小睡鞋跑到衣架上翻出漳绒书袋里的书匆匆掀看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在背。
琉月和锦画看着也是心疼,一边给她披斗篷一边安慰:“侯爷让姑娘去用饭想来不会拷问功课的,姑娘别担心。”
乐央这时候却无暇听她们说什么了,细眉都皱到一处了,刚穿好衣裳又拿了笔墨过来,撕下一张小纸条照着书往上抄着字。
琉月和锦画看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见她这般如临大敌只能悄悄出去帮她在教引嬷嬷那边拖延时间。
等终于都准备妥当出去,教引嬷嬷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也没多看引了她就走。
栖梧园内灯火通明,红木嵌螺钿理石圆桌上已经备好了饭菜,内里却空无一人连服侍的丫头都没有。
乐央小心的四下打量着:“嬷嬷,舅舅呢?”
教引嬷嬷见她又这么没规矩正要说她,忽然有脚步声从内室传来,忙弯身肃容:“侯爷,姑娘过来了。”
乐央畏惧这个舅舅畏惧的狠了,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只听个称呼都惊的不敢抬脸看人,低头的瞬间乌鸦鸦的发如瀑布一眼垂到了胸前,倒显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莹白娇美,明艳过烛火之光。
武陵侯看着皱了下眉,看了眼教引嬷嬷。
教引嬷嬷察觉不妥跟着去看了眼,裙袄都妥帖,身上的佩戴也合规矩,发髻也……
没有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