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嫡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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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安郡王府众人在密室中躲了一天一夜,外面终于清静下来。待打探清楚,不是叛军攻进来而是灾民聚众闹事,眼下已被羽林卫肃清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灰头土脸地从密室中出来。

在密室中躲了一天一夜,虽然有吃有喝,到底受了惊吓。若瑶回了松风院便觉得下腹隐隐做痛,竹香等人不敢耽搁,急忙去请文太医。

谁知文太医早被周王妃请去了,等了半晌才气喘吁吁地赶过来,问清若瑶的状况开了副药让她先喝着。“夫人受了惊吓,又着了凉气。这几日要静养,千万不要操劳了,亦尤其不能大喜大悲……”

“老太医您怎么还在这儿?我们家夫人病的起不床了,求您老快去瞧瞧!”文太医话还没说完,董氏那边已派人来催请了。

“你家夫人只是受了惊吓,饮食不当,腹中……积食,多喝几盏浓茶润肠就好了!”文太医暗中皱眉,避难时六夫人没忘了了他,让他与王府众人一起进了密室。他可是亲眼瞧见那位五夫人是怎么抢吃抢喝的,避难还能吃的积食,这位五夫人也真是个奇葩。

董氏抢完粮食抢太医,若瑶哭笑不得,也懒得跟她计较,点头让文太医去荷风院走一趟。

若瑶喝了药刚要躺下歇歇,美玉却进来回禀道:“小罗公爷有急事求见夫人!”

听美玉重复了几遍,若瑶还是有种没听清楚的感觉。按常情,这会各府都会派人到亲戚朋友家里走动问候一下,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小罗来见她!难道赵凌出事了?

若瑶稳住心神问道:“小罗公爷还说了什么?”

连番惊吓,美玉一想到小罗令她传话时那副焦躁不安的模样,就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她口齿不清地道:“小罗公爷只让奴婢转这几句,只说…说…要立刻见夫人!”

按住心中诧异,若瑶起身到了赵凌的外书房,看着懊丧至极的小罗,不由得皱起眉头,“出了什么事儿?”

小罗不敢抬头,低声道:“长平仓……长平仓被流民抢了!”

虽然早知道这个消息,再次听闻若瑶还是满心疑惑,即便眼下藩王造反,到处兵荒马乱的,可京城好歹是天子脚下,重兵把守的长平仓怎么可能让手无寸铁的灾流民抢了?

再看六神无主的小罗,若瑶更加狐疑,就算长平仓被抢,要着急的也是户部官员,受责罚的也是九门提督。小罗跟长平仓八杆子也打不着,不顾礼法的一大早跑来找她做什么?

不知怎么秦王也郭泰的对话涌上心头,若瑶激灵打了个寒战,这事儿不会跟赵凌有什么关系吧?心底的不安变成惊惧,她厉声喝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小罗一改往日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竟带着哭腔道:“我把六哥害死了!”

“你说什么?”若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小罗显然被吓傻了,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乱转。也不知该说什么,嘴里只是不停地念叨,“我把六哥害死了!这回我把六哥害死了!”

见小罗跟中举的范进似的,半疯半傻全没了分寸,好看的:。若瑶捂着心口半晌才缓上一口气,咬牙走到他跟前,照他的脸上狠抽了一巴掌,“闭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从极度的慌乱中骤然惊醒,小罗猛地抱住脑袋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军粮没了!我把六哥的军粮弄没了!”

听小罗断断续续地说完前因后果,若瑶伸手抓住桌角才撑住身子没摔倒,脑子里像有无数马蜂在叫似的,“嗡嗡”作响,半晌才理清头绪。

几位藩王突然造反,外面的粮食运不进来,却有大量灾民涌进京城,京城的粮食顿时供不应求。按常例,这时应该开长平仓赈灾,可户部连年亏空,长平仓里根本没粮。为防人心动荡,诚元帝暗中下旨,将给赵凌大军准备的军粮移入长平仓,装出仓满粮多的样子安抚民心,同时下密旨调运北方诸州府的春粮进京。

藩王的叛乱都在京城以南,京城以北的幽、青、徐、兖等十余处州府却平安无事,这些地方虽然不盛产粮食,可匀出一些粮食救急也不成问题。按计划,这些地方的春粮,半个月前就应该运到了。这样赵凌大军出发时,也能带走足够的粮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地方的粮食一误再误,拖延到现在也没运到。眼下不仅是粮食,淮南等地的盐也一直没运来,眼下京城缺粮少盐。已经开始饿死人了,可长平仓却迟迟不开仓放粮。

灾民群情激动,昨天夜里突然有人鼓动灾民们去抢长平仓。明知是死路一条,饿极了的灾民却顾不上许多,男女老幼疯了似的冲进长平仓。长平仓虽有重兵把守,可架不住灾民们人多,而且这些人根本不惧生死,眼睛里只有粮食,根本没有砍过来的刀枪。就算被守仓的官兵砍倒在地,也拼着最后一口气,抓一把粮食塞进嘴里……

九门提督得了信,带了数千羽林卫赶过去,为时已晚。十余座长平仓,除了被抢掠一空的,就是被烧成焦炭的。总之一句话,眼下京中一粒官粮也没有了,不但数十万百姓、十余万灾民的生计成了问题,赵凌麾下那几万兵马的粮草也没了着落。

这次民变虽然被压制下去了,可是没粮少盐,京城再次陷入混乱是早晚的事儿,城中数千名羽林卫决不是十余万饥饿灾民的对手。若京城乱了,谁还会管在外平叛的赵凌?就算能及时调来粮草,也是首先供应京城百姓,赵凌那几万兵马吃什么?饿着肚子的兵马以寡敌众,结局不言而喻!

“军粮跟你有什么关系?”若瑶瘫软到椅子里,后背冷汗涔涔,嗓子却干的厉害,声音粗糙的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撞击。伸手去拿几上的茶水,拿了几下都滑了手没拿起来,索性断了喝水的念头。

“六哥随军只带了二十天的军粮,我三日前就应该押着军粮出城的。可是兵部却扣着印信不放行,我与他们理论,他们只求我宽限几天,说怕长平仓无粮的事儿败露,引起民变。谁知……谁知……”小罗蹲在地上,懊恼的拿拳头砸自已的脑袋。早知会出这种事儿,就算一刀砍了兵部那些王八蛋,他也要提前把军粮运走……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若瑶直觉灾民抢粮是秦王一手操纵出来的,“这事儿不怪你!有人暗中操纵灾民抢粮,就为了害死六郎!”

“是秦王那个王八蛋?”像被烧袖的烙铁烙了似的,小罗‘嗷‘地一嗓子蹦起来,两眼通袖,抽出长剑就往外冲,“老子宰了那个混帐!”

若瑶伸手去抓他,非但没拦住小罗,反倒被他带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好看的:。她一手抓着桌角不待站稳,便冲门外的侍卫喊道:“拦住他!”

“抓着我做什么?有种的跟我去秦王府宰了那混帐王八蛋!”被张小山和长寿一左一右死死困住,小罗激动万分,脖子上青筋爆起,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疯兽似地嚎叫起来。

若瑶站稳身子,隔着房门看着门外暴跳如雷的小罗,冷声道:“杀了那畜生就有粮草了?就能救六郎和数万将士的性命了?他那条贱命不值你去冒险,你这条命也得留着将功补过。”

“我……”小罗被若瑶骂的一愣,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羞愧却又满眼期望地看着若瑶,“您说怎么办?”生怕若瑶不管似的,小罗又急忙补充道:“大军出发前假道士说,万一遇上麻烦就让我来找夫人!这会除了您,我不知道再去找谁好!”

虽然心绪混乱,若瑶仍忍不住暗暗摇头,张希还真看得起她,她连郡王府的中馈都料理不清楚,居然能替数万大军筹备粮草?

看长寿连推带拽的把小罗弄回书房,若瑶两条腿都有些发软,瘫坐到椅子里,气道:“得了信你要赶紧进宫禀明圣上!求圣上筹集粮草,或者去找太后,看他们有没有办法,先让勋贵世家挪出些存粮救急。找我有什么用?我手上又没粮!”

“没用!”小罗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扔到桌上,哭丧着脸道:“我半夜就进宫面圣了,这是圣上写给六哥的手谕,让他……自筹粮草!”

“这封手谕不必给六郎送了!六郎不会这么做的!”大略扫了一眼手谕上的内容,若瑶心里已把诚元帝骂了个狗血淋头。自筹粮草不过是委婉的说法,说白了就是以战养战。诚元帝是让赵凌靠烧杀劫百姓来掠养活自已。

赵凌为博民心,不惜只带二十天的粮草出征,让他靠劫掠百姓过活,他决对做不出来!

骂归骂,若瑶也明白诚元帝是被逼到绝路上了。但凡有一线希望能筹到粮草,他也不会写出这份荒唐的手谕。必竟没有人愿意担负昏君的骂名,遗臭万年!更没有哪个君主会自毁长城,轻易舍弃数万兵马!

看着若瑶紧锁双眉,盯着那份手谕一言不发,小罗小心翼翼地问道:“六嫂!你……你有没有办法?”

“没有!”若瑶实话实话。虽然两世为人,纵然比平常人多些经历,可她不是神。做为一个内宅妇人,她能触及的范围不过是京中这些勋贵世家。虽然这些勋贵世家都有存粮,可乱世的粮食比金子还宝贵,诚元帝都没有办法让他们拿出粮食,她有什么本事让这些人拿出来?再者,勋贵世家的存粮有限,跟几万兵马需要的数目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就算掏空他们,大军也撑不了几日。除非有源源不断的粮食来源……

“那怎么办?”小罗哀嚎一声,旋即破口大骂,“都是太子无能,掌管户部这些年,长平仓没粮,他居然不知情?真他娘的是废物!”

若瑶猛地抬头盯着小罗,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小罗吓了一跳,“我说太子无能,长平仓这些年的粮食也不知让人弄哪儿去了……”

“大军有救了!”若瑶手抚在胸口上,暗暗松了口气。凝神细想半晌,对一头雾水的小罗道:“跟我走一趟,我们去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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