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嫡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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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云!你跟谁出来的?”若瑶几步走过去,一把将小女孩子拽到身后,满脸戒备地看着满头发辫的男子,这货怎么还没回去?

若云吓了一跳,扭脸才瞧清楚是若瑶,当下高兴的两眼放光,“四姐!不是你吩咐这位大叔带我出来买吃食的吗?怎么忘了?”

大叔?粘罕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朝若瑶深施一礼,捏着那种古怪的腔调笑道:“美丽的晋王夫人,我说过要娶您美丽的妹妹做我的妻子,您当时并没有反对!我已递了国书,要求娶这位美丽的姑娘!你们圣上也恩准了,我此时正带着我美丽的妻子买东西!”

“胡说八道!”若瑶只觉得眼冒金星,那感觉说是被雷劈了也不过份,这货玩真的?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难道陶氏竟糊涂自作主张答应这门亲事了?

若云也一脸疑惑,“四姐有好几个妹妹呢,大叔要娶谁当妻子?”

“再说一次,不要管我叫大声,要管我叫哥哥!”粘罕紫袖的方罩了一层黑气,劈手夺过若云手中的糖葫芦,极认真地纠正她道:“再说错就没有吃的了!”

“哥哥!”若云瞧了瞧刚咬了一口的糠葫芦又瞧了瞧人高马大的粘罕,悬殊的实力下,她痛快地叫了一声,旋即抱住粘罕比她腰还粗的胳膊,“我叫你哥哥,你是不是就会带我去骑小马?我想了一晚上,我决定不害怕了,学会骑马我就能跟你一起去猎狼,是不是?”

若瑶满头黑线,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这是拐骗未成年阿!

“不许去!”若瑶怒喝一声,拽着若云就往自已的马车走,越看她手里那串糖葫芦不顺眼,甩手抢下来扔到街中间,扭脸吩咐跟车的张小山道:“去四海斋买一百串糖葫芦回来,他们铺子里所有的零食点心,一样买两斤。再跟他们掌柜的说,以后每日都往长阳庄子上送新鲜样的点心,银子我来付!”被一串糖葫芦就拐走了,若云这是有多缺嘴?

“四姐坏!”若云一改以前柔顺的模样,竟甩开若瑶的手,也不顾街上人来车往,跑到街心捡起那串沾满泥土的糖葫芦,呜呜地哭起来。“四姐坏死了!这是粘哥哥亲手给我做的,他学了好多天才做出来的,手上都烫坏了,你坏……”

“快回来!”街上都是出来办年货的车马行人,熙熙攘攘生怕若云有个闪失,若瑶一边往她跟前挤一边喊她。

“哞!”耳旁一声牛叫,若瑶抬头,便瞧见一头毛色油亮的大牯牛疯了似地朝若云冲过去。周遭行人四散,唯有若云像吓傻了似地蹲地上愣愣地看着那头牛撒开蹄子朝她扑过来。赤袖的狐裘皮在积雪的映衬下像一团簇簇燃烧的火球,好看的:。

“快把衣服脱下来!”若瑶被四散奔逃的人群挤到路边,眼瞧着疯牛越来越近,她急的大喊。可喊声却被周围的杂乱湮没,根本传不到若云的耳朵,即便若云听到了,这会也来不及了。眼见着疯牛低着头,雪亮的牛角已抵住若云的身子,只要这畜生一甩头,若云不被它抵死也得摔死,周遭行人‘啊’的尖叫起来,胆小的已吓晕过去了,若瑶不敢再看下去,身子一软瘫坐到路边。

电光火石间,‘轰’的一声巨响,那头牛突然四角朝天摔到路上。口吐白沫,四只蹄子攒动着,‘哞哞’地惨叫。众人这才发现,紧急关头一个满头发辫的番邦男人出手将疯牛推倒,把小女孩从鬼门关前救回来了。得多大力气才能把狂奔的疯牛推倒?众人醒过神来,纷纷鼓掌叫好。可那男人似乎很生气,上前一手抓着牛角一手揪着牛背,竟生生把这头大牯牛举起来了,胳膊一较力扬手扔到数十步远的空地上。

眼见着数百斤重的大牯牛被摔的筋断骨折,瘫成一堆肉泥,周围静的只剩下风声,众人的下巴都掉地上了。这个大块头是巨灵神转世阿!

接下来这个大块头的举止让众人刚捡回来的下巴又一次摔到地上,他弯下腰把小女孩子从地上抱起来,万分小心温柔地把她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也不知在小女孩耳边说了句什么,小姑娘竟破涕为笑。大块头反手将小姑娘扛在肩膀上,大步往街层走。

“把我妹妹放下!”若瑶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拔开众人冲了出去,一把揪住粘罕。边说边扒着若云的脚往下扯,“快下来,你这成什么样子?”

若云却像着了魔似地,往回缩了缩脚,嗫嚅地道:“我不下去!我要跟粘哥哥去看小马!”

若瑶强压怒火,轻声细语地哄道:“你不是说想宝儿了吗?我们去看宝儿好不好?回头让王爷挑一匹最好的小马给你,你想要袖色的还是黑色的?”

“晋王妃,你不觉得那头疯牛来的蹊跷吗?”粘罕压低声音,不顾若瑶阻拦扛着若云大步离去。

怪?当然怪!这条街上全是绸缎首饰店,在这里逛的人非富即贵,不是坐马车就是坐轿,这头牛是哪来的?而且还是头公牛!偏偏若云穿了件火袖的狐裘……怎么可能这么巧合?

“王妃!”跟着出门的美玉等人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若瑶跟前各个脸色惨白。张小山此时也抱着一大包零食回来,瞧见眼前的场面噗通跪倒请罪,“属下该死!请王妃责罚!”

若瑶此次出来只穿着平常的衣饰,一般人只瞧得出富贵,却不知她的身份,被张小山等人这一叫,周围人呼啦啦地往后退,生生在她们四周空出一片地方。

“去查查这牛是怎么回事!”若瑶眉头紧皱,对张小山等人的举止十分不满,这不是把自已当靶子吗?若人群中真要有人对她们不利,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贵人饶命!”张小山应了一声尚未起身,一个身材矮小套着青布破棉袄的干巴老头从人群中挤出来,跪在若瑶跟前磕头如捣蒜,“小老儿的牛冲撞了贵人,罪该万死,贵人饶命,饶命阿!”

若瑶上下打量这个小老头,满脸黑灰看不出脸上的本色,花白稀疏的头发在头顶上挽个髻,随便用根布条捆着,手指干瘦指缝里全黑觑觑的,青灰棉袄上还破了几个洞,一看就是穷苦人,他会有那么壮的牯牛?

“你是何人?这疯牛又是怎么回事儿?”

面对若瑶的质问,小老头结结巴巴地道:“小老……儿王老七,是……是大岩村……烧炭的……今天来给四海斋送炭,牛……惊了……”

老头断断续续说着,美玉已得了若瑶的眼色悄悄挤出人群,片刻回来附在若瑶耳边嘀咕了几句,好看的:。原来这老头说的都是实话,四海斋的点心极出名,眼看要过年了来买的人更多,便跟王七七多订了两车炭。这头牛是王老七家最贵重的东西,他心疼牲口,卸车时就把牛解下来拴在一边,没想到平时温顺的牛突然发疯从后巷冲了出来,还差点抵死若云……

料定四海斋的掌柜不敢说谎骗她,若瑶示意张小山扶起王老七,又给他二十两银子算是赔他一头牛。王老七感激涕零,又跪下给若瑶磕头。一口一个活菩萨的叫着。见若瑶等上人车走了,立马跟周围人打听这是哪位贵人,要回去给贵人立长生牌位。

惹了天大的祸事,非但没挨罚反倒得了赏钱,王老七捧着银子感觉跟做梦似的,直到有路人提醒他把死牛弄走,他才醒过神飞奔到四海斋找了两个伙计帮他把死牛抬上车。喧闹声中,谁也没注意街旁一家不起眼绸缎铺子的二楼,有扇未关严的窗子悄然合上。

渐渐合扰的窗子后,临窗坐着一位俊郎的男子。一袭云霞灰蜀锦交领箭袖锦袄,领口饰着雪白的貂绒,如玉的容颜,儒雅若画中人。他似笑非笑的目光随着慢慢落到对面坐立不安的男子身上,“孤王送给郑伯爷这出戏,看着可还好?”

郑国威紫黑的脸上写满惶恐,“粘罕真递国书要娶林家那个小丫头?殿下绝不能坐视昌阳安危而不理!否则……”

“否则什么?”赵恒旭如春风的声调骤然冷下来,眉眼间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微狭眼睛盯着郑国威,盯牢他,如同一只毒蛇盯着青蛙。

郑国威的心猛地砰砰狂跳起来,赵恒瞧他的目光中分明就是含了杀气。一瞬间,强烈的压迫感遍布全身,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待太子移开眼睛,他突然身上一松,暗中已出了一身冷汗。他堂堂带兵征杀的武将居然被文弱书生身上的杀气迫的几乎无法自持?郑国威清醒过来,刚涌上心头的羞愧已被无比的震惊替代,眼前这人他到底了解多少?

“粘罕对林家这个小姑娘志在必得,你也不必多费心思妄图阻止了,安心备战吧!”轻轻转动着手上碧绿的储君扳指,赵凌忽微笑道:“孤王的棋局连翻被林氏女打乱,你说孤王下一步要走什么棋?”

郑国威额头已现出冷汗,忐忑坐在椅子上不敢应声,只怪他一时糊涂,生怕滇南王的叛乱引来诚元帝撤掉外戚的藩地。为了保住他霸守昌阳的局面错投了太子,如今却成了出头的椽子,早知如此不如听信赵凌的话。可惜……世上没卖后悔药的!

郑国威走了许久,赵恒才起身进了绸缎铺后院的一条密道,七拐八拐从隔壁街的一间生药铺子出来时,已换了一身暗蓝色棉布儒衫,后面跟着一个十岁上下的小童,手里还拎着一只竹编的药箱了。好像是要出诊的坐堂先生,混在人群中极不打眼。

待这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一辆市面上极常见商户人家用的青布围子马车从药铺旁边的巷子里赶了出来。

若瑶坐在车里盯着对面的粘罕,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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